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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識途轉向他,垂眼挑眉道:“小鬼,你為何如此確信?”
駱歡縮了一下,很快挺起胸道:“因為燕先生跟誰都沒有說過。”
李大哥也跟著道:“燕先生不愿連累旁人,所謂從未提過寶貝是為何物,我們也沒有過問。”
明月珠道:“可現在已經出了事,還有隱瞞的必要么?”
駱歡咬緊嘴唇,一臉不服氣:“那……那你們去問燕先生便是。”
趙識途道:“說得沒錯,既然遺體的狀況已然查明,我們該去醫館,待燕先生瞧完病,當面相問。”
駱歡扭過頭去不理他。
李大哥代替他答道:“就這么辦吧,不過請各位稍候片刻,我想先把三位兄弟葬了。”
*
柴房背面并排放著三口棺木。
棺木很簡陋,只有一只狹方箱,一塊扁平蓋。箱子是空的,蓋子敞在一旁,靜候已久。
李大哥把身首異處的尸體搬起來,挨個放進棺材里。趙識途也跟著幫忙,月白色的衣襟很快沾上暗紅色的稠血。
棺蓋一封,稠血和刀痕便都看不見了,棺木雖簡陋,卻很干凈,為長眠其中的人留下最后的體面。倘若他們有妻兒,有兄弟,有朋友,最好只記得這份體面,而不要看到棺木里的景象。
趙識途的心情很沉重。他剛到一個地方,便看見三口棺材,心情總不會好的。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個心軟的人。
心軟的人,心上難免比別人裝得更多。裝得事情越多,想不通的也就越多,他在菩薩面前想不通,才想要來到這俗世中想一想。
初入江湖,他第一次來到這么遠的地方,他望著遠處的山尖,忽然想起了辭別時的事,那時候他是如此躊躇滿志:“你那鏢旗若是不要,便送給我吧,我認得天底下每一條路,天底下沒有我趙識途到不了的地方。”
他真的走了很遠,而后才發覺,原來天底下還有很多他到不了的地方,還有很多他想不通的事。
問盡諸方,眼猶難開。
夕陽向西方沉落,石頭鎮的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燈,一行人迎著暮色,往燕先生的醫館走去。
路上,趙識途問:“那寒兒也是燕先生的學徒?”
駱歡已經忘了先前的不快,搶著道:“是啊,他叫李寒,是李大哥的兒子。”
趙識途詫道:“原來如此,我竟沒認出來,失敬失敬。”
李大哥擺手道:“沒事沒事,寒兒看起來跟我本來就不像,我當了一輩子粗人,不希望他和我一樣,就送他去燕先生那里學習醫術,不求他有燕先生那般出息,只要比我強,我就心滿意足了。”
提到兒子的時候,李大哥的神色也變得溫和了許多,兩條粗眉舒展開,硬朗的眼窩里也有了笑意。
駱歡走在最前頭,回身嚷嚷道:“李大哥你不用操心,他比我勤奮多了,我教他的竅門,他一次都沒用過。”
明月珠聽得好笑:“竅門?我看都是偷懶的竅門吧,小鬼你自己不思進取,還要拉別人下水。”
駱歡噘嘴道:“要你管。”
趙識途無奈地搖頭,又問:“對了,燕先生收治的病人也是鎮上的?”
駱歡道:“不是,是倒在鎮子外面的被發現的,說是和商隊走散了,被沙狐襲擊,肩膀被咬出一個豁口,滿身是血。”
趙識途聽得眉頭直皺:“沙狐咬人?這里常有這種事?”
李大哥道:“常有,沙漠自古便是死地啊,也只有要錢不要命的人才愿意闖吧,對,還有打仗的,不過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