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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飾,她立刻以羅袖掩面,不動聲色地別開頭,在客廳里環(huán)顧了一周。
這是她是第一次到護途鏢局里來,雖然早有聽聞,可這鏢局竟然寒酸到如此程度,委實出乎她的意料。正廳里除了一副字畫,幾株盆栽之外,再無其他擺設,用來迎客的桌椅似乎被磕碰過不少次,邊角的漆色已經(jīng)磨掉。
看到白小姐眉頭上顰起的紋路,趙識途嘴角抽動了一下,把手上的扇骨捏得更緊了:“既然白小姐誠心相托,那么報酬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好吧。”白小姐終于釋開眉心,把一直提在手里的竹籃拎起來,放到桌面上,“這籃子里的東西是我外婆的心頭寶,她就住在泉水村……唉,可憐我們舞團里的事務繁忙,團長說什么也不肯放我的省親假,我沒別的辦法,只能來拜托趙鏢頭您了。”
趙識途垂下眼,見那竹籃精致小巧,表面被一塊布蓋著,看不出其中是為何物。
白小姐眼波一轉(zhuǎn):“總之,您若將它順利送到泉水村,外婆定有重金相酬,銀子么,不是問題。”
她的語氣楚楚可憐,滿面的愁容將她鵝蛋似的臉兒襯得更加嬌媚,見對方仍在猶豫,便又輕撫裙角,幽幽地嘆道,“只求趙鏢頭成全。”
趙識途終于把視線從籃子上移開,重新望向她,客氣道,“白小姐,雖然在下并非不信任您的承諾,可是鏢局做生意,也有我們自己的規(guī)矩。”
白小姐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身為舞姬,自然精于示意討巧之道,換作平時,很少有男子能拒絕她的暗示,可眼前這趙識途竟然如此不識相,委實出乎她的預料。
她的心底已隱隱生出悔意,這護途鏢局實在不是善地。
不過她畢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察言觀色的本事不輸給對方,既然來了,就不打算吃虧。她攏起鬢發(fā),清了清嗓子,嗔聲道:“哎,同是天涯淪落人,彼此最知個中不易,我豈會蒙騙于您呢,您說是不是?”
“我自然信得過白小姐,只不過……”趙識途把扇子一斂,透過窗口向外指:“我那兩位鏢師若是問起來,我也得有個交代,您說是不是?”
白小姐把目光投向窗外,發(fā)現(xiàn)外院也狹窄逼仄,墻角種著一顆歪歪扭扭的棗樹,樹下站著一男一女,女的在照料墻根下的花花草草,另一個在埋頭打磨佩刀,想來就是兩位鏢師了。
趙識途把手指搭在桌沿上,輕叩了幾聲,又喚道:“白小姐?”
白小姐眼看美人計告吹,索性收起多余的笑容,換了副冷冰冰的樣子,明示道:“你怕東西送到,我外婆卻賴賬不付,是不是?”
趙識途并未辯駁,只是笑盈盈地迎上她的目光:“不敢不敢,我只是按江湖規(guī)矩辦事。”
白小姐在心里哼了一聲,抬手從腦后的盤發(fā)辮中抽出一根金釵,托在手里道:“還請趙鏢頭原諒,我出門匆忙,身上并未攜帶銀票,這支釵先抵給你作信物,你看可否通融?”
她又把手抬高了些,越過桌面,舉到對方眼底。
趙識途湊過去看,見她手中的金釵質(zhì)地厚潤,鍍層勻稱,簪頭上鏤有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登時喜道:“這釵怕是比銀票還要貴重,當真可以抵押給我?”
“趙鏢頭的信譽,小女子怎會不信呢?”白小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等您拿到報酬,再將金釵歸還于我不遲,我在朝鳳樓恭候。”
趙識途再度垂下眼簾,見那金釵托在白玉般的手里,泛著煥煥流光,心中已然笑開了花。
但他的臉上還是維持著端正的表情,客客氣氣地作了個揖,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脫了。”
白小姐從袖底抖出一只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