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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客廳,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雨點敲在玻璃上,像一曲無聲的伴奏。江疏音坐在沙發邊緣,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唇色蒼白,呼吸凌亂。她已經在腦海里排練過無數次這一刻,卻仍舊感到胸口發緊。
“林嶠川,”她終于開口,聲音帶著克制到極點的顫抖,“我想搬出去。這樣下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男人正倚在對面,手里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神靜靜落在她臉上,漆黑深沉。沉默了幾秒,他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問:“不是你想要的?疏音,你確定你現在還能挑嗎?”
江疏音抿緊唇,指尖攥得更緊,像要將布料碾碎。她低聲:“我想自己生活,哪怕……哪怕清貧一點。”
“清貧?”林嶠川陡然冷笑,把煙甩在茶幾上,身體前傾,眼神凌厲得像要刺透她。“你欠的那些債是誰替你還的?你住的別墅,穿的衣服,用的卡,哪一樣不是我給的?現在說想走?江疏音,你當我是什么?提款機?工具人?”
江疏音心口一窒,臉色發白。她咬牙,眼淚幾乎要涌出來:“我知道你幫過我,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被你擺布,像傀儡一樣活著。”
“擺布?”他眸色驟冷,聲音壓得更低:“疏音,你是不是忘了,若不是我出手,你現在早被債主逼得無處可去。你以為你有得選?你有什么可以撐起你所謂的‘想要的生活’?”
話音像鐵錘一樣砸在她心口。江疏音渾身發抖,卻仍倔強撐著:“就算什么都沒有,我也不想這樣。”
沉默。空氣像被凍住。林嶠川盯著她,臉上慢慢浮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好啊,你真要走,也行——先把那幾百萬還清,再從我眼前消失。”
江疏音被這句話擊碎,她眼眶通紅,眼淚終于涌出,順著臉頰滑落。她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些債,就像沉重的枷鎖,死死壓在她身上。她沒錢,她哪兒也去不了。
男人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眼神閃過一絲隱忍的痛,卻被他硬生生壓下。他靠回沙發,冷冷吐出兩個字:“別想了。”
客廳陷入死寂。只有雨聲淅淅瀝瀝。江疏音呆坐著,心口一陣空落,像被掏空。她明白——她被困住了,無路可逃。
那一夜,他們誰都沒再說話。空氣里,只有窒息的沉默,像冰冷的幕布,隔開了兩個人。
別墅里安靜得出奇。江疏音坐在客廳沙發上,呆呆望著正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天氣已經轉晴,陽光穿過玻璃灑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反而讓她心里生出一種刺眼的荒涼。
她已經在這里待了整整三天。沒有外出的機會,沒有電話能打。銀行卡還在,可她知道,只要卡上的錢動了,林嶠川就會立刻察覺。那是一種無形的枷鎖,提醒著她——自由不過是奢望。
冰箱里儲備充足,傭人照舊每天送來餐點,甚至連她愛喝的溫牛奶也沒缺過。但她卻一次次推開餐具,只是低頭發呆。胃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夜里,她常常在床上輾轉反側,耳邊縈繞的,是林嶠川那句“先把幾百萬還清”。冷漠、決絕,像刀子一樣,一遍遍割裂她最后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