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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寂努力回想著,印象中有一個頭戴礦工帽的小男孩,萌萌的大眼睛總是一副握拳臉,要是把云棧的樣子給拖進去……毫無違和地有點可愛。
源寂試著問:“這里太偏僻了,晚上沒有出租車過來,要不,你就在這里將就一夜,明早晨再回去吧吧。”
云棧慢慢收拾著工具。如果拋開那種猥瑣念頭,兩個男人住一晚也不會太出格。
見他沒有反對,源寂難以自抑地高興,又不敢讓他看出來:“衛生間里有淋浴,你去洗個澡吧。”
云棧一身汗,巴不得馬上沖熱水澡,可想到同在這不足五十平的小空間,有點不自在。
“算了,太累了,將就將就吧。”云棧說著和衣倒在狹小的沙發上,蜷起腿。
這是一年中夜最長的時候。云棧窩在沙發上伸不開腿,夜就顯得更加長。他很早就醒了,先沒動,聽源寂在床上細勻的呼吸,應該還在睡。
云棧輕輕起身,到廁所把水放到最小聲,洗了臉走出來。源寂似乎仍然沒有醒。云棧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做什么?昨晚為什么要留下,出租車不來,不可以叫車么,他的心里,其實是不想走。
他知道再也不能留下去,快步去開門。
走到五樓的時候,云棧發現這一層的電梯面板亮著,猜是有人在維修。果然里面傳出斷續的交談:
“估計就是接觸不良。”
“噓——”
“怕啥,這個點兒沒人。”
“老頭老太太起早鍛煉啊。”
“電梯壞了,還鍛煉個屁。”
“這個樓的人也真能耗,耗吧,不交物業費就爬樓梯吧,當鍛煉了。”
云棧站在外面一直沒走,大概幾分鐘后,電梯門打開了,兩個像是維修人員的男人走了出來。
云棧故意下了幾級樓梯,裝作是剛經過的樣子。
“師傅,這電梯怎么了?”
“哦……”一個維修員咳了聲,“零件壞了,挺嚴重的,得返廠。”
“大概要多久?”
“一往一返,那可說不定了,這都是老電梯了,廠家還有沒有零件、能不能修都不知道呢。”
云棧見兩人說的嚴重,又聯想到剛剛聽見的,猜了個大概。這種老樓住戶復雜,很多都拖欠物業費,物業大概是想借電梯故障來催繳物業費,這也是常見的伎倆。
云棧:“這么多住戶,上上下下多不方便,師傅,您能幫幫忙給好好查查么?”
維修員有點不耐煩:“機房、井道、地坑、轎內、轎頂這些簡單的都查了,沒問題,電梯就是不動,還能是小問題么?”
一大堆專業名詞煞是唬人,一般能達到立即封口的作用。云棧問了句:“您看,會不會是安全繼電器的接觸不好?”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都沒說話。
云棧不抽煙,可是身上常帶煙,為了打點學校里成日死磕程序論文的老煙槍,他掏出兩根煙來遞過去:“您幫幫忙。”
兩人神色緩和了些:“你挺懂啊。”
“瞎說的。”云棧其實是做理論算法的,對于硬件并不擅長,他也知道兩根煙是解決不了問題,拿出錢包來,不多的幾張全給抽了出來,“我……弟弟傷了腿,上下不方便,您給想想辦法吧。”
源寂的腿傷得不重,恢復得很快,可他一直沒有去上班,因為得了嚴重的感冒。那天早晨,他迷迷糊糊聽到洗手間輕微的水聲醒過來,云棧出來、云棧走了,說不清原因,他一動都不敢動。可就在門合上的一刻,他立刻鉆出被窩,掀起窗簾。
老房窗戶密封非常不好,窗口很冷,他只穿著一件薄T恤趴在那。
就算沒有電梯,從六樓走到外面也只要兩三分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