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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駐營地都拆得差不多了,李晦要是再晚點醒,趙敦益都打算叫人了。不過就連這會兒,他也少不了暗自腹誹兩句“心大”。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盡職盡責地提醒,“你昨天帶回來那人醒了。”
趙敦益到現在也沒弄明白那人有什么身份,因為摸不準也不敢隨便對待,只能半看管半是照顧地供起來,只等著李晦醒了再看看怎么處置。
卻不料,李晦滿臉不明所以,“什么人?”
趙敦益:???
他噎了一下,也只得提醒,“你昨晚帶回的那個,穿著一身道袍的。”
他辛辛苦苦照顧一宿,結果這人可倒好,睡了一覺就拋到腦后了。
趙敦益覺得自己在那兒思索那人身份的行為像是個傻子,保不齊就是李晦臨時起意、覺得撿人有意思呢。
李晦確實沒注意那人灰不溜秋的一身是道袍。
不過趙敦益說“昨晚”,他倒是想起來點:自己入睡前好像確實拎了個人回來的。
見李晦這一臉恍然,趙敦益越發確證了自己的猜測,一時臉色都有點發青。
早知道這樣,他就隨便找個帳子扔里頭了,簡直白費心血。
李晦倒是沒在意趙敦益那臉色,他這會兒心情不錯,聽到這消息后想了想,干脆起身:“我過去看看。”
許玄同這會兒也覺得疑惑。
說起他的經歷來,也稱得上坎坷。本來也是小富之家,結果一朝戰亂,父母俱喪、家業全毀。幸得一老道士的看他命格特殊,收做了弟子,但是本事還沒學多少,那老道就嘎嘣一下、駕鶴西去。他抹著淚把人埋了,拿起來師父的家伙式兒,開始坑蒙拐……咳、替人消災解難。
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居然還真被他混出頭來,被昌州的一地豪族供為上賓。許玄同本都琢磨著憑著這張長期飯票養老了,卻不防備突遭橫禍,居然被主家懷疑勾引主母。
天可憐見地,干他們這行的也是有規矩的,只騙財不騙色。
明明是那個野和尚壞了規矩!
結果,主母為了姘頭把屎盆子往他身上扣,許玄同見勢不妙,只能溜之大吉。這一路上也是屢有不順,盜匪兵禍劫路的、全都撞了個遍,最后就是李晦碰見的那樣兒了。
許玄同本來都以為自個兒這回是真的栽了,但萬萬沒想到,居然被救了。
睜眼瞧見周圍一群兵大爺,許玄同本來心都提起來了:該不會哪兒又打起來,抓了他充壯丁當炮灰吧?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旁邊人的態度不
對。
有點太客氣了。
干他們這一行的,招子要亮、心眼要活、膽子還要大。
雖然許玄同心底還抱著疑惑,但已經自然而然地端起了“仙師”的架子,琢磨著給自己找張新飯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