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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坐進副駕,頭頂抓絨帽子被車門框勾走了。喬卿抓回帽子戴好,關上車門,扯著帽檐蓋住耳朵和眉毛。眨眼時候睫毛在羊絨帽上摩擦,眼皮很癢,她恨不得把整張臉藏進帽子里。
她把口罩拉到下巴底下,從口袋里摸出哮喘的噴霧器,罩著嘴使勁吸了口,憋住氣,一、二、三、四,慢慢呼出來。
“昨天晚上……那個……對不起啊。”喬卿擺出高冷的做派,把口罩蓋回臉上。司然啟動車子,目光看著前面,叫她系上安全帶。喬卿抽出安全帶摁到卡扣里。肚子上壓得有點硬,她在外套口袋摸了摸,掏出個不銹鋼的扁酒瓶,晃著還有個底。她悄悄看了眼司然,不動聲色地把它塞進副駕門上。
她想再解釋一句,剛張開嘴,司然讓她把診所的地址輸導航里。喬卿接過手機,摘下墨鏡搭在領口,點開地圖輸地址。
昨晚喬卿喝多了。
她剛上i-95省道,小桔的養父母就來電話說人已經沒了,不用再趕去波茨敦。她很難過,把司然的車開回切斯特島,經過酒水店時買了瓶波本。那酒很貴,但是偶爾一次,信用卡滾一下賬就行。房子后院看著許久沒打理,灑水器也壞了。奇怪得很,他不是最上心這幾株草嗎。
司然約莫是后半夜回來的。她被他上樓的腳步聲驚醒,覺得脖子酸痛,手腳麻了,發現自己剛才歪在浴缸里泡澡的時候睡過去了。整缸水涼透,司然站在浴缸邊上,低頭注視她的臉。浴室的燈在他身上勾勒一圈金黃。她以為司然不會吝嗇一個笑容。他笑起來一向很好看。但他不茍言笑,說你這樣睡著了很危險。
她從水里提起手臂去碰他的手,指尖相觸,然后手指沿著他的手掌滑上去,食指大拇指半環住他的手腕。水滴順著他的手落下來。她說我很想你。她的語氣很認真,不過司然好像不想聽到這話。他移開目光。
司然彎腰把她從浴缸里抱出來。她聽見自己身上的水“嘩啦”拍在花崗巖地面上。發燙的臉貼上他微涼的頸側。她說這樣你的衣服也濕了。他不說話。
手臂從他的肩背攀上后頸,喬卿臉使勁貼到他耳邊,壓低嗓子,舌頭攪著唾沫用自認為最有魅力的聲音說我們到樓上去。司然說我們就在樓上。喬卿說那太好了,我們去臥室里。他說這里就是臥室。
喬卿說那妥了,你親我。司然把她放床上。他說你喝多了。他起身的時候喬卿圈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走,喝多了也可以親,喬卿說。司然笑了,俯身下來在她臉側親了下,像是法國人打招呼似地。不是這種,喬卿堅持,她扒拉著往他臉上湊,額頭撞上他的下巴。撞得特別痛,她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
司然坐到床邊,把她額頭上浸透汗的頭發別到耳后。
司然問她為什么沒去賓州、怎么把車開回來了。喬卿閉上眼睛把臉轉開,她被得罪了,不再和他說話,一個勁地哭。司然拿來浴巾把她裹起來。她問你為什么討厭我。司然說我不討厭你。
喬卿抹了把臉上的鼻涕,背過身去。她問司然你不肯親我,是因為我的胸很平嗎。司然笑出聲來。喬卿把臉埋進枕頭里,你們都這么想的吧。司然默了會兒,問“你們”是誰。喬卿說就是你們,所有人,我聽見莫尼對王克說我像個小男孩。司然又笑,把她脖子后面的頭發裹進干發巾卷好,他說莫尼信天主教,喜歡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