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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楊驍嘆了口氣——一覺醒來，遲明堯還是那個玩心不改的少爺。也罷，那就陪他玩吧。

他伸手揉了揉臉，對著鏡頭，咧開嘴笑了一下，就好像當(dāng)年拍《偷心》的時候，那種肆無忌憚的笑法。

那一刻恰好有陽光照進(jìn)來，打在李楊驍?shù)哪樕希难劬孟窈粡澆ü猓σ猬摤摰摹?

李楊驍這一笑燦爛得出人意料，以至于遲明堯怔了一下，但他很快回神，按了幾下拍照，把這一刻的時光收攏起來。

拍完之后，他并沒有立刻把手機(jī)還給李楊驍，而是低頭在屏幕上點(diǎn)了幾下，不知道在擺弄什么。

“好了吧？手機(jī)還我。”李楊驍收了笑意，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催他道。

“等等。”

李楊驍?shù)攘艘粫海终f：“喂，拿著我的手機(jī)做什么啊……”

“等下，急什么，還有艷照啊？”

“有。”

“有就有吧，睡也睡過了，哭也哭過了，就別在意這種細(xì)節(jié)了。”

李楊驍?shù)吐曊f了聲“靠”，沒打算再繼續(xù)跟眼前的少爺置氣，他轉(zhuǎn)身扒拉開床頭上的袋子：“你去買早餐了？”

遲明堯終于擺弄完，把手機(jī)扔到了床上：“嗯，喝粥吧。”

第41章 回家

除了粥，紙袋子里還有一瓶漱口水和一盒煙。煙盒的蓋子虛扣著，已經(jīng)被抽走了一支。漱口水也開了封，應(yīng)該是被用過了。

李楊驍朝床邊挪了挪，想要下床洗個臉。在他的兩只腳接觸到地面的時候，遲明堯彎下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好像要攙著他。

“……我好像可以自己走，”李楊驍抬頭看了看他，“不用扶吧……”

遲明堯松了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是過于緊張了，他笑笑說：“忘了，總覺得在病房里的都是特別虛弱的病人。”

“那待會兒讓你看看什么叫活蹦亂跳的病人。”李楊驍站起來，伸手從桌子上拿了那瓶漱口水，走到衛(wèi)生間。

遲明堯坐在床邊，看著衛(wèi)生間緊閉的那扇門。

李楊驍醒過來后的反應(yīng)跟他想象的很不一樣，他本以為經(jīng)歷了昨晚，李楊驍會是一種很消沉的狀態(tài)，畢竟他昨晚哭得那么傷心。遲明堯看著自己的右手，那種沾滿淚水的感覺還在，濕漉漉的。但李楊驍就好像一株被暴雨侵襲過的植物一樣，被雨水打落了一地葉子，第二天經(jīng)由陽光一曬，又變得愈發(fā)鮮亮起來，絲毫不見頹態(tài)。就好像昨晚那些洶涌的淚水不是從他眼睛里流出來的一樣。

怎么會有人前一晚流了那么多眼淚，第二天早晨起來眼睛還一點(diǎn)都不見腫的？遲明堯盯著自己的手，百思不得其解。然后他拿起手機(jī)，點(diǎn)開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看到了剛剛給李楊驍拍的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李楊驍眼睛笑得彎彎的，眼尾的睫毛都結(jié)纏到一起，那個在銀幕上看起來若隱若現(xiàn)的小酒窩，也被淺淺地定格在唇邊。

遲明堯看了半晌，用拇指按住照片，點(diǎn)了保存。

李楊驍從衛(wèi)生間推門出來，他洗了臉，發(fā)梢沾了水，襯得臉色愈發(fā)蒼白。

遲明堯往旁邊挪了一下，給李楊驍騰出位置。李楊驍彎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盒粥，打開了蓋子，遞給遲明堯。

遲明堯抬眼看著他說：“我吃過了，這兩盒都是你的。” 說完，過了幾秒又補(bǔ)上一句，“多吃點(diǎn)。”

李楊驍便把手收了回來，在遲明堯旁邊坐下來，低頭捧著碗喝了一口粥，說：“謝謝啊，不過我吃不了這么多。”

“那能吃多少吃多少唄，”遲明堯無所謂地說，然后把兩條腿朝前伸直了些，轉(zhuǎn)頭看著李楊驍說，“一會兒想去哪兒？”

“回賓館吧，下午還要去劇組。”

“我?guī)湍阏堖^假了。”

“嗯？”李楊驍?shù)膭幼黝D了一下，“請了一整天？”

“嗯，想去哪兒？帶你好好放松一下。”

遲明堯說這話的時候，就好像所有大腹便便又揮金如土的金主一樣，只是語氣還有些生硬，怎么聽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李楊驍?shù)椭^笑了一下，想了想說：“一整天啊……那我想回家一趟，你應(yīng)該也要回去吧？順路捎我一程就行。”

“回家？”遲明堯愣了一下，“回家干什么？”

“拿點(diǎn)衣服什么的啊，這里荒郊野嶺的，每次去買衣服都跟村里人進(jìn)城似的。”

遲明堯“哦”了一聲，好一會兒沒說話，兩只胳膊肘撐在大腿上，若有所思的模樣。等到李楊驍一盒粥快喝完了，遲明堯才開口：“要不我?guī)闳ド虉鲑I幾件衣服吧？”

李楊驍正端著紙杯喝水，聽到這句話，嗆得咳了兩聲，抬頭看著他說：“咳咳……你是我爸啊？”

“……什么？”

“只有我爸才會說，帶你去商場買幾件衣服吧，考完試以后還會說，想去哪兒？帶著你好好放松一下。”

遲明堯被噎得好半晌才說了句“靠”，然后問：“那該怎么說？”

“不知道，”李楊驍把剩下的東西裝到袋子里，拎起來說，“走吧爸爸，我們還是回家吧，家里還有好多衣服，你再買，媽媽就要生氣了。”

遲明堯抬腿就要踹他，李楊驍一個閃身躲過去了，笑笑說：“家暴犯法啊爸。”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停車場，坐進(jìn)車?yán)铮t明堯低下頭，抬手掐了掐眉心，臉上顯出些疲憊的神色。這個動作落在李楊驍眼里，讓他心底生出些愧疚的情緒。昨晚被洗胃之前，應(yīng)該相當(dāng)兵荒馬亂吧？當(dāng)年在飯局上被灌到醫(yī)院，醒過來之后，江朗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讓他以后不準(zhǔn)再參加飯局。遲明堯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從這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的態(tài)度上看，估計(jì)也多少有些心有余悸的意思。

李楊驍伸手摸索著安全帶，沒摸到，他轉(zhuǎn)過頭去看，遲明堯突然靠過來，伸長了胳膊幫他從一旁拉過安全帶，又低頭扣上。

李楊驍身體一僵，不自在地低頭去看他。遲明堯垂著眼睛幫他扣安全帶，眉頭微皺著，一副想對別人好又偏要裝作不耐煩的模樣。

他這是……在學(xué)習(xí)怎么當(dāng)一個合格的金主？李楊驍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個想法，然后被自己逗樂了，忍不住笑了一下，真新鮮啊。

“你昨晚也喝了不少吧？”李楊驍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