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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妍昨天的口紅顏色和你一樣,但你涂著比她好看。”
“您可別逗了,這話被妍姐粉絲聽到,還不得集體沖上來圍攻我啊。”
遲明堯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在門上敲了兩下。
“實話實說而已……”曹燁話說了一半,抬頭見到門邊的遲明堯,訝異道:“……你還真來了啊?”
助理整理好簽完的合同,笑靨如花地對著遲明堯叫了聲“遲總”,便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去了。
遲明堯走近了,轉了下曹燁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來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天天這樣說話,你不膩歪啊?”
“膩歪,”曹燁把手里的筆扔到一邊,“所以我彎了。”
遲明堯皮笑肉不笑地說:“這話你說了不算,得梁思喆說了才算。”
曹燁一聽就皺眉了:“操,關梁思喆什么事啊?”
“你倆睡過的妞重合比例得有30%了吧?要彎你也是對著他彎吧。”
“滾,別惡心我,再提梁思喆我跟你翻臉啊。”曹燁扔過來一支煙,自己又點了一支,故作深沉道:“唉,我看上李楊驍了,這次是真愛。”
遲明堯沒說話,低頭點著了煙,吐了口煙霧,又抬頭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把李楊驍給睡了。”
“臥槽——咳咳咳,”曹燁被嗓子里的一口煙嗆到,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喝了口水問,“不是真的吧?”
遲明堯彈了彈煙灰,說:“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我說的是假的啊!”曹燁大聲道,又隨即壓低了聲音,上身朝遲明堯傾了傾說,“但你說的是真的吧?”
遲明堯“嗯”了一聲。
曹燁靠回了椅背說:“操,我就知道。”
遲明堯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都給他演電視劇男二了,我總不至于以為你是樂于助人的紅領巾吧?”
遲明堯皺眉又問了一遍:“你怎么知道?”
“你沒聽我發(fā)的那幾句語音啊?張桐今天上午和我談投資的時候說的,就是《半盛》的制作人,我給你發(fā)消息那會兒他剛走。”曹燁抽了口煙說,“他也沒多說什么,就說這李楊驍是你介紹進來的,問我知不知道和你什么關系。但你進來了就知道,這個圈子里壓根沒有秘密這一說。”
遲明堯又“嗯”了一聲,沒說什么。平白無故地空降過來一個小演員,任誰都會多想,這也不奇怪。
“你瘋了吧,給自己找這么大一麻煩,”曹燁掐滅了手里的煙說,“封殺一個人也就一句話的事,但解封可就太麻煩了,總不能你也來個群發(fā)吧?而且陳瑞你又不是不知道,陰險著呢。又不是真愛……哎我說明堯,你是不是太久沒性生活了啊?我就說憋久了會憋出毛病……”
遲明堯沒好臉色地讓他滾,又問:“你投嗎?”
“啊?”
“《半夏》,你要投這個項目嗎?”
“說真的,那劇本我看了一遍,人物關系有點太套路了,男主就是霸道總裁那款嘛,女主有點類似灰姑娘,這種搭配如果擱十年前還有看點,現(xiàn)在大眾都審美疲勞了,倒是你給李楊驍那個角色還有那么點意思,是個美麗的小傻逼……不過遲總,您睡了一場就丟這么個小資源過去,在帝都娛樂圈金主排行榜上,排名怕是不太好看啊。”
遲明堯嘴角抽了一下:“當時哪想這么多了,手邊上有什么就隨便給出去了,不過貴圈還有這個榜啊?”
“當然有啊。”
“這么有意思。在哪?我看看。”
曹燁一本正經(jīng)道:“在我心里。”
遲明堯忍住了沒把煙頭摁在他臉上。
李楊驍把消息發(fā)出去之后,拿出溫度計對著光仔細看了看,37度4,有點低燒。
他也沒當回事,想著自己整整兩年沒生過病,這次居然被折騰得發(fā)燒了——也不知道是遲明堯太生猛還是他太脆弱。
他把溫度計放到桌子上,整個人窩到了沙發(fā)里。
手機又開始振動,他閉著眼睛接起來,電話那邊宋昶的聲音傳過來,預期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可終于接了,昨晚去哪了啊?”
“宋昶啊……”李楊驍清了清有點啞的嗓子,“我有點感冒,昨晚早早睡了。什么事啊?”
“哎,那個,也沒啥重要的事,就是我昨天……哎,昨天不是珊珊生日嘛,我求婚成功了,就是這個事……對了,你幫忙挑的那個戒指,珊珊喜歡得不得了……”
宋昶在電話那頭語無倫次地說著好消息,興奮得有些結巴,那種天大的喜悅通過他的語氣傳遞過來。李楊驍從來不知道他可以開心成這個樣子,這讓他覺得,他現(xiàn)在若是不表現(xiàn)得比宋昶更開心一點,那便是罪大惡極。
可他偏偏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相反他很難過,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那種難過,難過得連自己都覺得有點矯情。
那一瞬間,他好像被巨大的難過感吞噬了,他試著從嘴角扯出一點笑,用盡一個演員所有的天賦與技巧,想要說出一句聽起來無比真誠又發(fā)自內心的祝福。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做不到,就好像喉嚨被什么東西梗住了,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沉默每多一秒都讓李楊驍覺得自己用心險惡。
說不出話,他就開始裝著咳嗽,像一個重感冒的病人那樣咳得停不下來。宋昶在電話里說:“怎么感冒這么嚴重啊?趕緊去喝點水,快去。”
于是他就真的去拿杯子接水,還像騰不開手一樣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他站在飲水機前面,看著躺在桌子上的手機,聽著飲水機發(fā)出的“咕咚”聲響,覺得在這一刻,屋子里的所有一切都在配合他演戲。
他喝了水,又拿起手機對著那邊說:“喝了水,好多了。恭喜你啊宋昶,只說恭喜好像有點太敷衍了,但我想不出還能說點什么特別的。”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喜慶,反倒像是背臺詞一樣不自然。他敏感地從一瞬間沉默中察覺出宋昶在那邊的僵硬,于是他只好硬著頭皮往下演,竭盡全力地笑了一下,很輕快地說道:“是不是有點太鄭重了啊?我……我特別開心,真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表現(xiàn)出來……”他覺得自己越解釋越糟糕,但直覺停下來會更糟糕,于是就只能一直說下去,“……我,那個,我剛睡醒,腦子不太轉……”
宋昶在電話那頭打斷他:“楊驍,你最近是不是過得不太好啊?”
李楊驍?shù)难蹨I幾乎是立刻就涌上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這么愛哭,但他對著空氣眨眨眼,又給憋回去了。他拿手背蓋住自己的眼睛說:“沒有啊,挺好的。對了宋昶,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你,我要演電視劇了,男二號,主演是魏琳琳呢,就是那個演《遮天蔽日》的魏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