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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云夢如今的掌門人眼中沒有任何其他事物,秋閑心無旁騖,嘴角還掛著血,一心只關注血滄流,即便血滄流巧言令色幾句話讓秋閑心智動搖,即便靈修雜事社的知月圣君說秋閑堪稱最爛真仙,但他到底也是有真仙實力的大能。
南呂仙閣的珠娘想幫手,但旁邊還有一個天云晚。
劍光四起,天云晚與秋閑的劍術如出一轍,都多多少少帶了點天宮主刀法的味道,就像云夢天宮的痕跡會永遠留在卒業弟子的功法套路里,那是不再能被抹去、也沒人想抹去的痕跡。
大能兩兩捉對廝殺,但風頭全被云彩上那個“路過”的家伙搶走了。
柳繡繡揉著眼睛,嘟嘟囔囔:“哎,這人好眼熟。”
站在云彩上的符遠知只是有點眼熟,如果他現在大頭朝下栽下去,可能柳繡繡一眼就認出來了。
“哎呀,那不是壬字班的符遠知嗎?出身符家,所以小玉京主格外不喜歡他,縱容跟班把他從云梯上扔下去無數次!”文師妹大叫,“是符師弟呀!”
蔡婉也歡呼:“符道友!你師尊呢?”
她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天空依然陰云低垂,只露出一個缺口,站著一個符遠知,正對下面揮手,但似乎并沒有其他人的影子。于是許多道者遲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符遠知這個名字與剛剛炮灰掉的那位僅僅一字之差,卻有完全不同的境遇。
符遠知的名字再一次被迅速科普出去——符遠知,云夢天宮那位主人的弟子,道門盛典上,云夢主人天宮都可以不要,領著徒弟跑了。
唯有劍光里的血滄流震驚無比——
“這不可能啊!”
他喃喃自語——他百分百肯定,分布在十洲三島各個方位的法陣里,都有云夢之主的魂——一個少了半魂的真仙,哪怕是真仙大能,那也不能少一半魂還生龍活虎吧,他的境界跌落都不需要別人推動才對!道門盛會上,云夢主人還活著就已經很讓人震驚了,千年前他銷聲匿跡,血滄流原本十分確認他死了,所以才話里話外激了謝然與謝染兄弟倆去試探。
少了半魂,支撐萬年才身隕道消,這也就云夢天宮那個神秘主人能做到了吧?
結果,現在這意思,他不僅活著,還活得好模好樣?
秋閑與天云晚的劍一左一右擦過血滄流的臉,似乎只勉強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一點點。
云層上的宮主卻難得一臉別扭。
原因很簡單,符遠知愛上了給他梳妝打扮這件事,這倒無所謂,但他不太明白徒弟給他穿身紅衣服算什么?墨發紅衣,這種配色一般常見于電視劇里的邪派人士,還得是比較陰柔的那種邪派男子——宮主根本不敢看鏡子,他覺得看一眼鏡子,自己內心吐槽自己的彈幕能把他轟回二十一世紀去。
符遠知的理由很簡單:“從前師尊每到大戰必然一身素衣,但如今,舊時代終結了,新世界不就要來了嗎,其實這是好事,應該喜慶一些才對啊!”
“……一般來說,就算戰后慶賀,也得是戰后啊,你這還沒去打呢。”
符遠知卻自信滿滿地說:“師尊,放不下過去,不需要打,他們魔門已經輸了。”
還指望把至上魔尊挖出來?萬年前就不存在至上魔尊了,這一趟意外旅行讓宮主與符遠知都重新找到了此世的定位,有點像離開袋底洞的霍比特人,不走出去根本發現不了自己是個飛賊;但對比起來,魔門仍舊停滯不前,甚至,轟隆隆開倒車一點不含糊。
萬魔窟里那半片魂魄與墜入其中的小弟子飛速融合,并且還吞噬過去的自己,毫無任何猶豫或者留戀,過去的榮耀?昔日的地位?還是身為魔尊的尊嚴?
算了吧,未來才是一切。
“師尊您等著啊。”
符遠知說著,忽然放松身體,整個向下墜落,下方的弟子們發出陣陣驚呼。
唯有柳繡繡與她的文師妹滿意點頭:“從云彩上往下掉的符師弟看起來特別親切。”
墜落到一半就停止了,因為人形的道者從云端跌落,在半空中已經是一個龐大的黑影,血氣與魔氣籠罩著這個黑影,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散發威壓,就已經震懾四方。
四野震驚,這回是徹徹底底的震驚,整個南明山的魔氣都蟄伏在黑蛇身邊,他無需言語,就已經威服魔門,讓道者心驚膽戰。
魔蛇低下龐大的頭顱,吐出蛇信,嘶嘶笑道:“血滄流!把本尊的魂珠拿來!”
符遠知雖然自認為是天宮之主的弟子,但偶爾利用一下已經被消化的魔尊,還是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而且魔門不是號稱奉行弱肉強食的定律嗎,那很好,如今的符遠知吃了至上魔尊,那如今的符遠知就是新魔尊,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合情合理。
人群發出震天動地的驚呼——
黑蛇說什么?
本尊的魂珠?
剛才血滄流自我介紹的時候可是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嚷得那么大聲呢——那是至上魔尊的魂珠啊!
唯有柳繡繡不聲不響,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哎哎——唉……師姐啊,恐蛇癥又犯病啦……你這樣怎么當靈諜士,這可是今年、近百年、乃至上千年都不會再出一次的大新聞啦!”
“大新聞!”
柳繡繡的手回光返照一般舉起,在地上翻白眼,渾身都在努力掙扎:“扶我起來……我……我要留影!”
千難萬險,唯有道心不可負。
黑蛇橫向擺尾,巨大的蛇尾甩出去,一排看傻眼的魔徒就被橫著拍飛,他再次嘶吼:“血滄流,交出本尊魂珠!”
血滄流在烈烈魔氣之中驚呆,那一瞬間他幾乎忘記反抗,橫向一道雪亮的劍光,秋閑已經殺到,那一劍干脆利落,直接斬斷他握著魂珠的左手,魔徒的血飛出,讓那顆漆黑的珠子染上了一層血紅色的光。
符遠知張開嘴巴,一口吞掉了魂珠——更多的像是那顆魂珠迫不及待地歸位,于是他得到了魔尊的記憶。
魔徒們前赴后繼,他們涌入破損的結界,破壞封印里的法陣,手持收納魂魄的法器,試圖將魔尊之魂奪走。
但是出乎意料地,擋在他面前的,是天宮主的魂。
于是符遠知看清了天宮主殘魂的去處,他并未被魔尊吞噬或者損傷,他也不曾耗盡力量消散。
白色的云影飄向魔徒大軍,孤軍深入,并且毫無畏懼,他似乎所向披靡,似乎一往無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