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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遠(yuǎn)知：“……”

“呃, 師姐不是那個意思啦……”妙空擺手干笑，“你別怕, 就算這個秘境里云夢之主真的和至上魔尊在一起了，對你來說，也不算出軌呀, 反正你們都是至上魔尊！”

符遠(yuǎn)知：“……師姐走好, 祝你調(diào)查順利。”

“哎等等啊。”妙空從懷里摸出一枚化妝鏡大小的鏡子來, 遞給符遠(yuǎn)知，“最新款靈通寶鏡，我們靈修雜事社內(nèi)部標(biāo)配，我這有個多余的, 到時候你拿這個聯(lián)系我。”

符遠(yuǎn)知翻看那枚小鏡子，入手后鏡子本身靈氣充盈，即使沒有開啟使用，也比尋常鏡子差別大得多——記得第一次帶師尊出門玩，師尊對這個可好奇了，等出去拿給師尊，他肯定高興。

與妙空分開，符遠(yuǎn)知對她想探查什么一點都不感興趣，他對新聞理想也半點熱情都沒有。

他只對即將和天尊大婚的仙尊有興趣。

提前猜到了這秘境之中可能存在至上魔尊與云夢之主的殘魂，所以這兩個稱呼誰對應(yīng)誰很好理解，至上魔尊改個字變成至上天尊，那并不會讓他洗心革面成為一個高尚的道者，最起碼，符遠(yuǎn)知記憶里屬于至上魔尊的那一部分，充滿了陰霾與殺戮。

那靈璣公子又是個什么玩意？

符遠(yuǎn)知悄悄蹲在各種墻角偷聽，很快他打探到，這所謂靈璣公子竟然是個凡人，是個沒有修仙基礎(chǔ)、也就是那種靈根著實差得無法挽救的凡人，但他作為一個不能修仙修魔的凡人，竟然已經(jīng)在這座秘境中的城池做了上千年的城主。

都不用提到凡人怎么可能被一眾道者信服這樣的疑點，單說時間：無靈根的凡人不可能活到千歲。

據(jù)說靈璣公子一身才華，在外界戰(zhàn)亂后，為了不被亂世梟雄利用，成為爭權(quán)奪利的工具，選擇逃入深山老林，很巧合地遇到了仙尊大人，于是仙尊大人收留了他，大約就算做是弟子了，只因不能傳授道法，所以沒有以師徒稱呼。

等到天尊到來后，天尊不計較繁文縟節(jié)，很是欣賞這位凡人出身的才子，于是就收入自己門下做徒弟。

——以上情節(jié)，符遠(yuǎn)知怎么聽都覺得不對，秘境中的城池雖然看似華麗壯觀，但絕不可能時間太久——千年前云夢主正身身隕道消，從那時候，他散落的殘魂才有可能因為力量不足，壓制不住至上魔尊，使魔尊真正蘇醒意識。

或許是秘境內(nèi)外時間流速不同？

但，能做到這一點，那可就是一方小世界了啊！

符遠(yuǎn)知驚愕于自己的分析，一個魔尊碎片，加一個據(jù)說是凡人的玩意兒，能支撐起一方小世界？

這不合常理。

轉(zhuǎn)過大殿的拐角，符遠(yuǎn)知忽然站定，他的背后并沒有人影，但魂魄的波動沒有被完美掩藏。

符遠(yuǎn)知勾了勾嘴角，一身充盈靈力散發(fā)，甩手拔出靈劍——還是之前出任務(wù)的時候燕容劍仙配發(fā)的那種，他指著身后，朗聲道：“若是閣下無意交戰(zhàn)，那便堂堂正正站出來，身在此詭異秘境，一切都籠罩著迷霧，如果你也是外來者，就不要浪費靈力算計我了吧？”

空虛之中響起輕輕的嘆息，于是那個藏起來的人說：“唉，你說得對，但我只是，怕你一照面就砍我。”

那聲音有三分喜悅，三分悲涼，話里話外透露著：我們認(rèn)識。

于是符遠(yuǎn)知故作驚愕之態(tài)，持劍的手恰到好處地發(fā)出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禁不住后退兩步，掩面驚呼，平復(fù)情緒之后，方才按耐住激動，說道：“你……你是誰？不可能吧……怎么會，難道你你……樂痕星，你沒死？”

“對，我沒死。”陰暗處出現(xiàn)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安靜站在角落里。

“你……”符遠(yuǎn)知嘴唇顫動，雙眼中隱約有銀光閃爍，他似乎語無倫次，來回比劃著雙手，像是剛剛得知本以為必定會掛的考試及格了。

黑影慢慢走上前來，將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于是符遠(yuǎn)知這時發(fā)現(xiàn)了異常：“你……你怎么穿成這樣……”

樂痕星的嗓音如果不刻意維持，會顯得比從前沙啞很多，他說道：“許多同道前輩，總是會說，等到離開云夢天宮，才會發(fā)現(xiàn)初心宮的日子真是最值得懷念的歲月。那段時間里學(xué)法修道，和道師在課上拌嘴，哪怕是玉京少爺那幫狗腿，他們往你脖子里塞會爆炸的沙甲蟲，現(xiàn)在來看都是可愛的舉動。”

符遠(yuǎn)知僵立在原地，似乎無法判斷樂痕星說這些話的用意，但他仍然是喜悅的，他試圖拉住樂痕星的胳膊，卻被無聲地閃開了。

于是翻起的黑紗里露出一截細(xì)瘦的手骨——確實是手骨，沒肉的，符遠(yuǎn)知眉頭跳動了一下，想了想一般二十歲初出茅廬的年輕孩子會怎么反應(yīng)。

“你這是怎么了，樂痕星你到底去了哪里，誰把你傷成這樣了？”

樂痕星扯動黑紗，擋住手腕，低聲說道：“你呢，你怎么在這兒？”

“我是跟著妙空師姐來的，我有意愿加入靈修雜事社……但別管我了吧，你這是怎么回事？”符遠(yuǎn)知說著，急迫地拉起樂痕星的胳膊，大驚道，“魔氣蝕體？你怎么會被魔氣……不行，這樣下去會讓你的神魂都受到污染的，樂家怎么就放任——”

他住嘴了，然后半晌后難以置信地說：“樂家把你弄成了這樣？”

黑衣下的樂痕星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這……這怎么可能！”

“都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樂痕星冷漠地說，“一直到事發(fā)，我才知道，原來從小到大所有受到的關(guān)愛都是給‘樂家嫡子’這個身份，而非我本人，一旦這個身份可以被轉(zhuǎn)移給其他人，我本人就可以拿去做些旁的營生。”

他說著，反手抓住了符遠(yuǎn)知：“遠(yuǎn)知，你出身誅魔世家，但你沒有一見我就除了我，想來仍是念著同窗情誼，是對我樂痕星的情誼，不是對樂家嫡子的情誼。”

符遠(yuǎn)知反手回握，于是得到回應(yīng)的樂痕星繼續(xù)說道：“我不甘心的，樂家不滿足于如今臣服在玉京之下的現(xiàn)狀，他們竟然想鋌而走險，投效魔門！”

“！”符遠(yuǎn)知倒抽一口氣……出去以后找玉靖洲說說，你爹御下無方，管一管。

“他們意圖找到至上魔尊之魂，以此光復(fù)魔道。但魔門也想要，所以樂家就不知道從哪挖出一個功法，能把道者煉制成承載魔氣的容器，并且讓容器能夠吸取魔氣為己用。我那父親抽取了我的命魂，用雷霆子母鎖鎖在家族內(nèi)，只要我有異動，就激活我身上這部分，使我即便得了至上魔尊之力，也能乖乖聽話給他們賣命。”

符遠(yuǎn)知：“……這……那可是魔門！他們怎么能背棄大道……”

“別天真了。”樂痕星冷笑一聲，顯得很是乖戾，但很快收住，哀傷道，“只要家族興旺，地位穩(wěn)固，誰管你天下是道門魔門？”

“遠(yuǎn)知，你會幫我對不對？”樂痕星說，“我不想成為家族的工具，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為了所謂家族的未來，就能舉家投靠魔門，不顧當(dāng)年魔尊制造過多少腥風(fēng)血雨……”

于是符遠(yuǎn)知深吸一口氣，點頭說道：“那我要如何幫你？”

“當(dāng)然是找出這秘境里的魔尊碎片，然后我們一起除掉他了！”樂痕星說，“還有你們符家禁地里，人人都知道你們押著魔尊的半魂，如果可以，我們再去你家偷偷殺掉……”

為了好友，符遠(yuǎn)知口中忙不迭地應(yīng)道：“好，就這樣！”

——魔尊之魂，云夢之主以神龍骨玉鑄造斬雪刀，在巔峰之時一刀劈下去都沒能斬滅，你慷慨激昂地告訴我，你要去殺滅魔尊之魂……

扮演為民除害英雄之前，先做一下功課啊。

符遠(yuǎn)知遺憾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