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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時不時傳來輕微的騷動,琴靈提著刀,敲了敲門,問道:“主人,可以直接殺了嗎?”
宮主開門這瞬間,只聽夢魔不知從什么地方發(fā)出被擠壓過后扭曲的聲音:“……我死之前……能讓我給宮主做一次……獨家……呃……專訪……嗎……”
“松開他。”宮主嘆氣。
琴靈依言,把吊在琴弦上的夢魔放了下來。
魔徒落地張開嘴巴,被宮主一甩手,在他開口之前,先給扔出了視野之外。
宮主抬頭端詳了一下琴靈,這名琴靈沉默寡言,看上去比玉京主更冷,更像冷兵器,一身黑衣,宮主猜測可能因為琴身是黑色的;琴靈的眉眼與宮主有五分相似,或許因為不曾經(jīng)歷過公文的摧殘,琴靈比刀靈的人味還少。
看得宮主頻頻皺眉,問道:“你有名字?”
琴靈搖頭。
對于這個幾乎沒有人心的琴靈,宮主似乎也懶得隱藏,他直白說道:“我沒有前世的記憶,你若仍愿意將我當做從前的主人,那便隨你;你若不想認,也可以自行離開。”
琴靈點點頭,說:“主人。”
“……”扶額,這也太悶了點,簡直是個人形跟寵,點一下出一句臺詞,你都沒個主動互動嗎?
于是只好接著問:“那我前世是怎么稱呼你的?”
“連泉。”琴靈說,“月照連泉。”
正說著,屋內(nèi)傳來細微響動,琴靈忽然指著屋里說道:“主人,他是魔徒。”
宮主一怔,回答:“我知道。”
有時候,修為高過平均水平太多,也實在是個煩惱,就像打競技游戲的時候自帶了系統(tǒng)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外掛,透視視野和自動瞄準不開都不行,方圓百里之內(nèi)的風吹草動會自動出現(xiàn)在他的地圖上,與身邊人有關(guān)的話,還會加粗加大帶上閃光特效。
而且隨著他突破月棲峰大陣,天地靈氣自動自發(fā)被身體內(nèi)的循環(huán)引導,滋潤他干涸已久的神魂,這種前世留下的bug功能越來越明顯,而且宮主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關(guān)閉,就很苦惱。
尤其是看著小徒弟謹小慎微的樣子,可愛極了。
“食過魂的魔徒,不可留。”
宮主按下琴靈舉刀的手,心說玉京主都沒這么重的殺氣,難道我前世一直都是掄著琴砸死敵人的嗎,這琴怎么比刀還兇?
他壓下琴靈的殺意,說道:“我給了你選擇,但并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有選擇的機會。”
琴靈聞聲沉默,但似乎仍有顧忌。
“你見他濫殺無辜嗎?”
“……沒有。”
“那么用劍或者刀,砍了那個鬼修,和一把火烤熟吃了那個鬼修,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宮主拍了拍琴靈的肩膀,“界定一個人不是看他擁有什么樣的力量,是看他如何使用他的力量。”
“名言警句……”籬笆后面忽然伸出一顆頭,并且這顆頭鼻青臉腫,非常有礙觀瞻。
夢魔身邊纏繞著七八團紫色的煙影,那是他支配的夢魘,但現(xiàn)在這些夢魘一個個幻化出小手,手里拿著紙幣,正在瘋狂寫字。
“快……快寫下來……云夢之主的醒世名言,我一定要整理出版……”
琴靈不甘心地提起刀,指向陷入狂熱的夢魔:“那主人,這個可以殺嗎?”
“……”
“主人,他準備以您的名義沽名釣譽,殺了吧!”
“我沒有!”夢魔百忙之中舉起手,“我會給宮主付錢的!”
咦?
宮主盤算了一下,雖然肯定沒有玉京那邊掙錢多,但誰會跟錢過不去呢,就算是真仙,想給徒弟買東西也得花錢。所以他吩咐琴靈:“看著他,別讓他吵就行。”
“是,主人。”琴靈走到夢魔身邊,把斬雪架在夢魔的脖子上,問,“如果他膽敢做什么危險舉動,我可以殺了他嗎?”
宮主點點頭:“可以。”
琴靈依然板著臉,不過宮主覺得他整張臉都亮了一個色號。
宮主不再理會他們,轉(zhuǎn)身進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徒弟雖然發(fā)出了翻身等等響動,但好像并沒有徹底醒來,而是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把自己活生生卷成一根壽司。
而且怎么還臉朝下呀!宮主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走過去,準備把徒弟翻過來。
嗯?
哎,怎么臉上抹膠水啦,粘住了翻不過來?
宮主目瞪口呆,符遠知在他進門后就不在動了,整個趴在床上,他發(fā)現(xiàn)徒弟從頭發(fā)里露出的耳朵紅艷艷一片,一捏徒弟還抖了一下?
于是板起臉說道:“既然醒了,還不起來,需要師父扶?”
“師尊……”符遠知終于不裝了,從枕頭里露出一只眼睛,濕濕的,小小聲哀求,“師尊,您出去一下可以嗎……”
宮主卻皺起眉頭,這是怎么了?他伸手摸了摸符遠知的額頭,感覺比平日溫度更高,不由得擔心起來,夢魔畢竟是真的暗算了他一下,撤銷得再及時,夢魘也是發(fā)揮了作用的。
可別傷了!
所以宮主見狀更加不能走開了,他手上加大力道,抱住符遠知的肩膀,強行把他翻過來,甚至為了防止他繼續(xù)把臉藏在枕頭里,一手掐住了符遠知的下巴,要求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符遠知眼神驚慌,甚至眼角還掛著一顆眼淚,鼻尖紅紅的,一直紅到眼睛下面。
所以宮主大驚失色——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