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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抓回來的血魔謝染也給執(zhí)律堂帶走了,估計這一次的道門盛會,又要共同商議打壓魔徒的事。
沒了操控的魔徒,時不時草叢里竄出一只呆滯的鬼母陰蟲,初心宮的弟子都能一腳踩死。剛從醫(yī)修那兒回來的柳繡繡拽著師妹白羽的衣角,一有風吹草動就嚇得哇哇大叫,白羽一個勁兒地道歉:“好師姐好師姐,咱們一張床都滾過了,護膚品都互相用,你就別再怕我了,成嗎?”
柳繡繡抖成篩子,躲避一切條狀物體:“師妹啊,不是師姐針對你,師姐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應啊。”
走過小吊橋,水邊嘩啦啦躥出水花來,嚇得柳繡繡又是一陣大叫,從水里探出頭來的鮫人一臉無奈,晃動自己珠光粼粼的藍色魚尾:“看清楚,我不是水蛇,我是鮫。”
兩個尷尬的女弟子齊聲道:“魚道師好……”
有水珠從鮫人半透明的耳朵上跌落,被他不甚在意地搖頭甩掉,他趴在岸邊,閑散地問道:“聽說魔門來搗亂,我看到掌門出手了?”
“是啊是啊,掌門的劍可帥了,氣勢如虹勢如破竹,如同孤云出岫天地清明——”
說起這個,柳繡繡就不抖了,眉飛色舞形容得那叫一個精彩,白羽撇撇嘴揭穿她:“師姐,掌門出劍的時候,你還暈著呢!”
鮫人道師卻笑了笑:“繡繡以后可以去應征做靈諜士了,好一張妙嘴。”
柳繡繡臉一紅,閉嘴不說話了。
他耳朵后面藏著的腮微微打開,在陽光下反射著瑩潤的嫩粉色光澤,他抖了抖耳朵,掉出兩顆色澤圓潤的珍珠,遞給女孩們:“來,給你們壓驚安神的。”
鮫人的珍珠名貴珍奇,玉京城里也是可遇不可求,哪怕鮫人自己也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都說海里有鮫人貌擅歌,墜淚成珠——那怎么可能,哭一哭就有好看的大珍珠,那海國的鮫人集體看場悲劇就賺翻了。
“你們道師我成年以來就哭過那么一回,這兩顆算好的,給你們啦。”
——唯有以鮫人靈魂震動發(fā)生的情感,才能催生真正的鮫人淚,那兩個女弟子都嚇呆了,走路走得好端端,忽然收到這么寶貴的禮物,激動得臉都紅了,不過云夢天宮這位魚道師做事也是出了名的怪,不然好好一條鮫不在海里,跑到云澤川的山里,還經常在天上飄。
“聽說……”魚道師漫不經心地問,“魔徒都闖進云夢大殿了?”
“對啊,要不然掌門也不會輕易出劍的。”
“唔……”鮫人低頭思考,“云夢大殿可是不得了的地方,掌門有沒有用護宮大陣把魔徒打回來?”
白羽想了想:“應該用了吧,我看見云夢大殿里從內而外發(fā)出一道光,幸虧我眼尖,不然那道淺青色的光,映著大晴天藍哇哇的天空,旁的人都看不見呢!”
淺青色的光,很簡單就融入了山巒和天空,被其他的顏色遮蓋了,看得習慣的人,當然也就看不見這種顏色的光了。
兩個女弟子捧著寶珠,喜滋滋地走了,鮫人在水邊曬太陽,拿自己修長柔韌的魚尾無聊地拍水玩,時不時看見路邊有只魔蟲,尖銳的爪尖扎過去,魔蟲在鮫人的手爪上掙扎,不大一會兒被曬成一股煙兒,如果有路過的弟子,看見的都是他們的魚道師笑瞇瞇地沖他們打招呼,細細白白的手指看得好多小弟子悄咪咪流口水。
一艘輕云舟飛過,禁飛的小弟子們從上面蹦下來,符遠知摸著手腕上重新被執(zhí)律堂打上的禁飛令,一溜煙往宿舍跑——
“唉?”一股風吹得水池晃了晃,鮫人探出頭,接住一個從天而降的碩大毛球。
“哎——你寵物掉……”
鮫人舉起那只睡眼惺忪的橙色肥兔,捏一捏,是兔子沒錯,胖成一顆球,滾圓滾圓的,肉很結實!
掉下兔子的那個弟子跑進了初心宮弟子房,那里面沒有水路,甩甩尾巴……不想上岸,兔子這么肥,要不烤一下……
一股奇異的清香,勾起鮫人久遠的回憶,回憶里怒海帶著血色,潮聲悲慟似哀歌,沖天起的海水擊碎鐵灰色的蒼穹,山巒崩裂,地底流出赤紅色的血漿;那時候也是這樣清澈的靈力,像一盞燈,讓他們在血海里尋找到家的方向。
鮫人舉起肥兔,放在鼻子邊聞了聞,覺得不妥當,又把兔子泡在水里,細密的腮過濾出兔子身上散發(fā)的靈力——
“魚道師!”
那名弟子又趕著跑了回來,鮫人從水里浮出來,豎瞳里有那么點失望,把嚇得僵硬的兔子舉起來:“是你掉的?”
符遠知在水邊恭恭敬敬站好:“打擾道師了,這兔子蠢得很,一不留神就滾到地上去了,多謝道師。”
大橘嚇得一頭扎進符遠知懷里,抖得渾身炸毛,顧頭不顧尾,一個哆哆嗦嗦的小尾巴露在外面搖啊搖。
一回頭,魚道師輕巧地翻身沉入了水流,云澤川的長河被風脈引動,從河川中流入云中,魚道師在云中水道里輕靈地游走,好像一條會飛的魚。
輕云舟從云澤川外來,魚道師從他們上空飛過,剁手被鮫人天賦的美貌震驚了一秒,回過頭來驚險地躲過一條大胖魚,大胖魚就沒有鮫人的待遇了,引路的道者站在船頭指著它大罵:“靈獸宮管不管哇?你家這鯤吃沒吃生羽靈?什么季節(jié)了怎么還是一個魚樣?”
“哇,那是個鯤?老子還以為誰家的大鯰魚呢!一鍋都燉不下!”
“屁咧,肥成那個死樣,扶桑巨人的鍋都燉不下!”
胖頭魚被輕云舟的氣浪吹得直打滾,背后鼓起兩個包,執(zhí)律堂的人飛過去按了按,扭頭就憤怒地喊著:“誰偷著喂鯤鵬了?是不是初心宮的崽子們干的?說沒說過化羽期的鯤鵬不能吃太多,看看這羽毛讓肥肉卡住了,我能怎么辦?”
罵罵咧咧的律者拽著鯤的尾巴,氣勢洶洶地往初心宮殺了過來,發(fā)誓要把罪魁禍首抓出來繩之以法。
符遠知仰頭看著圓滾滾的鯤,覺得這球形的體型非常眼熟,很親切,月棲峰上的生物都是這個體型,師尊除外。
于是摸摸大橘,逗它:“兔兒,你知道嗎,你也有一對兒翅膀沒長出來,卡在你的肥肉里了。”
大橘信以為真,一張兔子臉寫滿了震驚。
“唉?符遠知!”
回過頭,只見乙字班的柳繡繡師姐摟著她的室友——那是位妖修,符遠知不太熟,她們說:“你回來了?你回房間了沒有,我看見執(zhí)律堂封了你那片的弟子房,讓你們全搬走。”
“封房?”符遠知疑惑,“怎么了?”
“噢……”那位妖修白羽師妹抖了抖,“你室友出事了,魔徒假扮了他,一路打到云夢大殿里去了?”
“樂痕星?”符遠知驚訝,“那他人呢?”
白羽搖頭:“不知道,現(xiàn)在初心宮都傳,樂痕星讓魔徒攝了魂,甚至可能都被奪舍了!”
皺起眉,不由得擔憂室友的安危,雖然樂痕星有點胸無大志,但好歹一起起居生活了幾年,而且他為人除了懶和不求上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那查清魔徒怎么進的天宮了?”
“也不知道,執(zhí)律堂嘴嚴,不準初心宮弟子議論,但是大家猜,可能是月棲峰關著的魔頭跑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