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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懷與玉京主的一名手下擦肩而過,她好奇地回了回頭,玉京主已經收起了那柄刀,安安靜靜看起來非常文弱地坐在書桌后面,雙手拿著公文,那名手下進去后急匆匆地說:“主上,云夢天宮兩天前派出斬龍劍仙燕容和幾名門內弟子,來我們玉京城迎接穹山劍宗的劍修。但是現(xiàn)在他們失去消失了。”
“失蹤了?”玉京主不為所動,“看來魔徒對這次道門盛會也很有準備啊。”
“可是……”那名手下皺著眉,“少主在那行人里。”
第19章
在云夢天宮亂成一團的時候,外派出去的歡迎小分隊也亂成了一團。
斬龍劍仙燕容仙子第數(shù)不清幾次,拎著她寒氣逼人的寶劍,冷著臉從村頭回來,坐在桌子邊生悶氣。
然后她會冷眼掃一圈,問:“你們誰的陣法課成績最好?”
所有人集體搖頭。
這事發(fā)生得也很莫名。
云夢天宮與玉京之間還隔著一定距離,中間有廣袤的沃野,屬于凡人的城鎮(zhèn)村莊星羅棋布,大部分凡人城鎮(zhèn)的法術普及程度并不高,最多某家有一位會用靈力生火的,所以燕容帶著弟子們飛過第一個凡人村莊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異常——
村子里有很強大的靈力。
當時燕容仙子認為,會不會是穹山劍宗的劍修提前出發(fā),然后在這里歇腳,所以他們順理成章地降落在地面。
——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地面上就是一個安靜如歌、歲月靜好的小村子,而他們并非不能離開村莊,他們離不開的是時間——如果宮主在這里,可能又會聯(lián)想到前世看過的科幻小說,很套路的那種,把人關在某個時間循環(huán)里寂寞死的恐怖類科幻故事——現(xiàn)在的情形就是這樣,不論他們向哪個方向走,都會在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忽然回到降落在村子里的那一刻。
全程沒有人察覺什么時候、在哪里、中了什么招。
所以作為帶隊師長,燕仙子思考了半天,認為應該是自己最不擅長的法陣在作怪。
“弟子覺得,此地靈力強大,或許不是誰作怪,是埋藏著某種上古異寶,天長日久改變了地脈,使得——”
說話的師兄直接被燕容仙子踹下了桌子:“你是凡塵出身吧?茶館說書聽多了,還是話本看多了?”
“咳咳……弟子徐青,出身中洲,家父是教書先生……”那名凡塵出身的弟子面色尷尬地爬起來,曲傾把人扶起來,好心解釋:
“那都是凡塵里的演繹話本,或者偶爾廟會演的折子戲;在地域上,此地屬云洲玉京管轄范圍,道者雖不問凡塵政事,但若有天靈異寶、地脈變遷這類與我們息息相關的事件,卻還是要歸我們管的,所以你說的那種情況不可能出現(xiàn),玉京主掌管云洲地界千年之久,什么靈寶早都收走了。”
說完,所有人齊齊看著在場另一位姓玉的道者。
小玉京主堂堂正正回答:“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玉京主。”
還是曲傾最為沉穩(wěn),她提議:“不論我們遭遇的是什么,我們會在此地遇到,定然是有原因的,不如大家先把村莊周邊摸清,然后才能分析到底是法陣作怪、還是有靈寶機緣在此。”
“麻煩,不如我砍了——”
“別別別別別!”
眾弟子七手八腳按住燕容仙子,苦口婆心地勸說:“萬一這些凡人都是活生生的,您這是枉造殺業(yè)啊。”
“對啊對啊,我猜這些凡人也是被困在這個法陣里了吧?”
“怎么就確定是法陣,萬一是異寶呢……”
符遠知搖搖頭,默默出門,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村莊,云洲一帶因為曾經是魔徒與道者交戰(zhàn)最前沿的地方,靠近幽洲與西京,再往西是深海妖修盤踞的西海,也不如南海沿岸那么秀美,所以道者比凡人多,因而凡人的村鎮(zhèn)規(guī)模都不大,不像中洲那樣繁華。
這個村子表面上看來非常平靜,坐落在河谷地帶,從云澤川流出的長河在這片平原分成細密的支流,村莊里一共有三條,女孩每天清晨就開始在水里洗衣浣紗,村外有良田,水車將清澈的溪水引入田埂,一片綠油油的農作物散發(fā)著濃郁的植物清香。
現(xiàn)在平靜忽然被打破,因為一名鮮衣怒馬的少年道者在村里橫沖直撞,踢飛王大媽的雞鴨,踩扁李大媽的瓜田,還撞倒推車賣豆腐的姑娘,引起一片驚叫。
“對不起,對不起……”符遠知頭大地追上去,一路道歉,一邊試圖控制住突然暴走的小玉京主。
這位少主毫不在乎:“反正明天天一亮,他們又變成原先的樣子,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有道理,但是符遠知看了看拎著裙子追著玉靖洲大罵流氓的賣花姑娘,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小玉京主身手敏捷地把村子掀了個底朝天,只有路過豬圈的時候,嫌棄地捏著鼻子,指指符遠知:“進去看一眼。”
符遠知微笑搖頭,堅定拒絕,玉靖洲盯著他瞅了倆時辰,終于黑著臉,給自己套了三層閉氣訣,轉身進了豬窩。
不到一秒鐘出來了,風輕云淡地揮揮手:“安全,什么都沒有。”
符遠知:“……”
“愣什么,不走?”玉靖洲回頭,招呼他。
“天快黑了。”符遠知耐心地給這位小爺解釋說,“或許我們可以看看,晚上會發(fā)生什么?”
前幾次他們都把時間花在往外跑上,飛在高空,第一縷陽光出來的時候,他們會發(fā)現(xiàn)早已離開的人類小村子重新出現(xiàn)在前方地面,所以符遠知決定應該觀察一下夜里會發(fā)生些什么。
小玉京主點點頭,又溜達回符遠知身邊,左看右看,像個來視察地方政績的欽差大臣,符遠知看著難得不整他的小玉京主,又不好直說:你打擾我找線索啊少爺。
幾個小孩在村子里打打鬧鬧,小玉京主為了閃過幾個熊孩子,差點整個人糊到符遠知臉上來。
小孩子們腳上掛著銀鈴鐺,一跑起來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符遠知一把推開了玉靖洲,趕在這位小祖宗發(fā)火前,指著遠去的小孩:“那不是現(xiàn)在流行的配飾。”
“啊?”玉靖洲黑著臉整理衣袖。
“玉師兄,你在玉京城從來沒了解過周邊凡人的流行服飾變化嗎?給小孩子戴一大串銀鈴鐺在腳上,那是云洲五十年前的流行風俗,現(xiàn)在流行的是戴項圈。”符遠知說,并且補充說明消息來源,“我室友愛看靈修雜事社的《云洲風物實錄》。”
“……”玉靖洲說,“反正玉京城又不賣凡人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