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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話音剛落，時之序聽到桌對面?zhèn)鱽黻愔h的聲音：

&esp;&esp;“之序，你沒告訴他嗎？”

&esp;&esp;空氣瞬間安靜。

&esp;&esp;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手一頓，琥珀色液體在杯中輕輕蕩起波紋。

&esp;&esp;江燧挑眉，轉(zhuǎn)過頭，視線掃過陳知遠：“告訴我什么？”

&esp;&esp;林璐瑤還在起哄，沒聽清狀況，秦謙宇卻注意到了氣氛微妙，拉著她在角落里說悄悄話。

&esp;&esp;陳知遠心下了然，轉(zhuǎn)換了語氣，繼續(xù)對著她：“你不是決定了嗎？”

&esp;&esp;時之序抬起眼，看著他，眼神冷淡：“你很喜歡幫別人說話？”

&esp;&esp;陳知遠沒有退讓，笑容卸下來，換上一絲嚴肅的意味。

&esp;&esp;“我只是覺得，早點說清楚更好。”

&esp;&esp;江燧眼神暗了暗，看向時之序，她似乎確實有什么話要說，欲言又止。但他不打算繼續(xù)讓她為難。

&esp;&esp;“時之序的任何事情和你有關(guān)嗎？”江燧看著陳知遠，語氣里帶上火藥味，“別在這兒陰陽怪氣。”

&esp;&esp;“沒關(guān)系，你不想說就別說。”他貼在她耳邊，語氣平靜，“我們出去吧？”

&esp;&esp;時之序點了點頭。她走到林璐瑤和她交代了兩句，又叮囑秦謙宇務(wù)必把她安全送到家，和大家道了別，去前臺結(jié)了帳，才走出店門。

&esp;&esp;夜風(fēng)撲面，熱意被迅速帶走，店門口掛的風(fēng)鈴在空調(diào)外機的震動下哐當作響。

&esp;&esp;江燧在她前面走得很快，沒回頭，也沒說話。時之序看見他幾次想從兜里掏出煙盒來點火，火機都捏在手里了，又收回去。

&esp;&esp;她知道他胡思亂想的老毛病又犯了。直到走出兩條街，他才停下，在一家還沒關(guān)門的便利店門口，掏出煙盒，站在光下點火。

&esp;&esp;火光映在他側(cè)臉上，居然是低頭在笑。

&esp;&esp;“江燧，”時之序忍不住叫他，“你生氣了？”

&esp;&esp;他沒回答，只是叼著煙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尾還掛著剛才那點笑意，像是自嘲。

&esp;&esp;“你說呢？”他反問。

&esp;&esp;她走過去站在他身側(cè)，抬頭看他，表情平靜得近乎溫順：“對不起。”

&esp;&esp;“我不是要你道歉。”他聲音不高，卻清晰，“我只是不太明白，為什么有些事你寧愿讓別人先知道。我不應(yīng)該期望你會先想到我，對嗎？”

&esp;&esp;時之序沉默了幾秒，腦海里，邪惡和善良兩個版本的自己吵得不可開交，最后還是低頭說：“不是……我只是還沒想好怎么說。”

&esp;&esp;江燧嘆了口氣，把煙掐滅。他沒再追問，只是從挎包里掏出一個扁長的小盒子，遞給她。

&esp;&esp;“生日禮物。”

&esp;&esp;時之序怔了怔，下意識伸手接過，“這是什么——”

&esp;&esp;是一本電影取景地地圖集，上面手寫標注著一些她曾經(jīng)提過、卻沒想他會記得的場景地名——都靈、維也納、斯德哥爾摩的街區(qū)。

&esp;&esp;“你好像很喜歡外面的世界。”江燧說，“我就想，先讓你看看這張紙上的。”

&esp;&esp;時之序還在翻那本小冊子，她仿佛能想象到江燧在臺燈下標記每部電影名字的樣子。

&esp;&esp;一時有些語塞，連謝謝都忘記說。

&esp;&esp;“許過愿了嗎？”他說，“今天是你生日。”

&esp;&esp;她當然已經(jīng)在晚飯吃蛋糕之前許過愿了，但是愿望是不嫌多的。

&esp;&esp;她讓江燧幫她點亮打火機，對著火焰，時之序許了十七歲的第二個愿望：她希望直到她離開嶺瀾之前，她都能自私地占有他。

&esp;&esp;江燧看著她一臉正經(jīng)地閉眼許愿，火光在她睫毛下跳動。他正想問她許了什么愿望，就聽到巷口不遠處傳來一聲口哨，拖得又響又長。

&esp;&esp;他抬頭，街角陰影里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esp;&esp;江燧眼神頓了下，隨即對她說：“你先在這兒別動，我去和他說兩句，很快回來。”

&esp;&esp;時之序點了點頭，看他穿過街燈的光暈，一步步朝那個男人走過去。

&esp;&esp;那人靠在電線桿旁，叼著煙，光頭在路燈底下泛著一層淡光。時之序認出來

了——他是之前在游戲廳叫江燧“江哥”的小混混。

&esp;&esp;他們低聲說話，聲音被風(fēng)吹散。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光頭點了根煙，身體前傾，說了幾句什么。

&esp;&esp;江燧起初是安靜聽著的，后來忽然冷著臉回了幾句，像是在壓著火氣。

&esp;&esp;又過了會兒，黃明拍了拍他肩，朝他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走進夜色，留下摩托車“轟”的一聲，揚長而去。

&esp;&esp;江燧慢慢走回來，腳步比去時沉。他走近她時，仿佛又把什么情緒藏了起來，語氣平靜：“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