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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侍女立刻俯地跪下,身體顫抖不止,歌姬們都垂著頭,斜眼看到這幕,越發驚恐,脊背發寒,再打量那些原先她們認為飄渺美如仙子的侍女們,個個都低頭身體輕微幅度的顫著。
歌姬與樂師們頓時更怕,恨不得縮到一邊,完全沒想到身體發抖,除了害怕,還有可能是在忍笑。
——從來不洗衣服也不整理床褥的某兩個人當然知道侍女們在笑什么。
謝紫衣也不答話,翻手就是分筋錯骨狠辣招數,漠寒靈活的往旁邊一竄,兩個人都沒什么太大的動作,基本維持著坐著沒動的模樣,對面的人忽而感覺一陣涼風過,還在好奇,終于要下雨了嗎?
“梁先生,我趕了幾千里的路,沒餓死都要累死了,就不能先吃…先用膳嗎?”
漠寒走神的想,有一次跟個視察的政府官員吃工作餐,他腦子抽風說用膳,好不尷尬。果然總有人說穿越是玩不起的。
結果這一分心,肩膀上就挨了結結實實一下擒拿手。
痛得眼前冒金星的漠寒咬牙,大汗淋漓,死忍沒吭氣。
那啥正好沒有超出九州臨界點的痛,是最倒霉的了!而十年下來,謝紫衣顯然很了解這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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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正在努力忍笑,努力無視掉所有東西,將東西整理好,重新掛上竹簾,然后魚貫而出,膳食當然是早就準備好的,反正不成文的規定嘛,華凌道長一來,就擺膳,也別管那到底是啥點(半夜不算)。
兩碗槐葉冷淘,就是那種青色的面條,澆頭是櫻桃與雪白的魚肉,漠寒從前不懂,后來應酬的時候去北京大飯店忽然又見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玩意是槐葉汁和面做成的冷面,先煮熟,再冰鎮,現代是用冰水,據說古代用井水浸涼,取的是古人“經齒冷于雪”的贊美。
隨萬落銀縷,煮投寒泉盆。雜此青青色,芳香敵蘭蓀。
——不要以為古人是君子遠庖廚,其實越是名士,對吃就越講究,現代人開吃之前要拍個照片發微博,不然就虧了,既是炫耀又是享受,同理可循,古人動筷子之前肯定要做個詩贊美一番的。流傳出去,美名也有了,享受也不缺。
但是謝紫衣與漠寒,只能說是武林高手。
漠寒能寫不錯的毛筆字,謝紫衣會做畫,兩人棋藝不錯,以及都還能聽個琴什么的,雖然不懂音律,不過知道好壞(漠寒是五音不全,謝紫衣是師門原因),做詩嘛,還真是敬謝不敏,但要命的是,貌似湛羅真人會。
武功卓絕,來歷神秘,執掌大派,揮脫灑意,才情流溢,除了性格惡劣,還真挑不出毛病啊!
于是漠寒后來又發現,就算不熟悉的人,要分辨出誰是謝紫衣誰是湛羅真人也很簡單,臨時出個題目讓兩人做一首詩就成了…不過有沒有命辦到這點嘛…
成套的青花瓷盤被端上來,上面是薄如紙的魚膾,淋著椒料。
遠遠聞著,就精神一震。
朝盤鲙紅鯉,夜燭舞青娥,雖然不是夜晚,不過歌姬與樂師都是現成的,哪有放著浪費的道理的,漠寒就顧著吃,半晌才聽出不對。
“梁先生,你也喜歡這曲子?”唱來唱去都一首。
“也?”
“呃,狄掌令在京城迷上一個名伶的事情,你不是知道了嗎?”漠寒疑惑的問,“他每年三月,都要去京城的,你難道以為他是去吃綠豆酥的?”
“…人人盡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這就是那個名伶聲動京城的兩首曲子之一啊,據說那幕劇還是玩家編的,具體的故事大約就是才子佳人吧,只不過名伶唱得好,長得美,結局又是個悲劇,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陳墨那小子說他家娘子是看一次哭一次。
“雖曉,但我卻不知,那女子有何魅力,使他如此。”
謝紫衣挑了一筷子魚膾,漫不經心的說。
“咦,她不是臨淵派的?”
“誰告訴你是了?”謝紫衣抬眼。
漠寒囧然,那個臨淵派大隱隱于市的概念太深刻了,沒辦法。
謝紫衣也沒追問,只是說:
“先前你說趕了幾千里的路?”
“啊,才坐飛機…”漠寒立刻換種說法,“才千里迢迢回家的,隨便塞了點吃的,這不就來找你了!”
謝紫衣卻斜眼瞥著他:
“你要永遠待在九州了?”
“啊?”
“先前你跟我說,那個李茂因為‘坐飛機’所以永遠出現在九州里了,還永遠走不了。”
“……!!”
坐飛機跟空難還是有區別的好咩,不過這到底要怎么解釋是個問題!漠寒滿頭黑線。
“你那日與我談此事的時候還特別高興…”
哪有!!李茂死了,這怎么能高興,會高興是因為發現九州十年進化越來越強大,只要確認精神波徹底消失(死了)。就算死的時候沒戴著游戲頭盔,依然可以激活最后一次離線時九州保存的數據,李茂的難度還大一點呢,因為他從來沒登陸過游戲,完全是九州系統私下建立的數據。
這個世界,已經分不清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幻。
放舟洞庭湖,絲竹清雅,歌聲婉轉,江南風韻的景致被唱得輕怨而憂傷,這是漠寒來到九州,也是認識謝紫衣的第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