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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總有失去最重要東西的那天,但…不到生命最后一刻,輕言放棄,那才是斷絕最后的希望!”就算九州系統(tǒng)全部封存,但單憑它能夠讓死去的人繼續(xù)在九州存在的能力,國家也不會放過,就算整個游戲系統(tǒng)都被格式化了,也有重見天日的時候,到時候大不了再次尋到南楓鎮(zhèn),讓一切重新開始。
即使,每次這樣想,胸口就悶得無法喘息。眼前一片暈眩,天似乎太高,陽光太烈,梁爽就很想找個角落靜靜待在那里不動,什么也不想。
人總是要成長的,盡管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已經(jīng)不在了,但至少,曾經(jīng)來過,擁有過。
足夠后面幾十年慢慢回憶,慢慢回味。
畢業(yè)論文,答辯,時間有條不紊的走著,新的全息網(wǎng)游層出不窮,除了梁爽,大約不再有人,持續(xù)了三個月,每天晚上都要戴上游戲頭盔,連上網(wǎng)絡(luò),然后等著永遠不會出現(xiàn)的登錄音樂。
就是這樣一輩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九州游戲論壇現(xiàn)在除了堅持不懈的抗議貼,再看不見其他,整家公司都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沒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這天,應該說三年前的這天,是九州網(wǎng)游公測的第一天。
梁爽嘆了口氣,沒有取下頭盔,也懶得去關(guān)燈,頭盔里的視野還是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開著的電腦已經(jīng)轉(zhuǎn)入屏保狀態(tài),一些旋轉(zhuǎn)的射線扭曲著,突然整個屏幕都顫抖了下,然后無數(shù)字母數(shù)字占據(jù)了主屏,淺淺的綠光亮起后,又黯淡起來。
“接受登陸請求,玩家漠寒,歡迎來到九州。與九州契合度滿額,你有權(quán)選擇,永遠停留在九州,或者暫時登陸九州。”
“呼——”某只在打鼾,睡得正沉。
電腦屏幕上出現(xiàn)一排1組成的黑線
。
“系統(tǒng)自動選擇暫時登陸設(shè)置,玩家數(shù)據(jù)自動回復,id漠寒,身份,武當下任掌教,淮左秀士一脈傳人,稱號天下第一,等級142,生命值……”
“正在打開排序35,624地圖,即玩家初始登陸九州所在,倒計時十秒,十,九,八…”
話說某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九州登陸的悠揚音樂,果然是夢么,他翻個身繼續(xù)睡。好像有水流動的聲音,好安寧的晚上,但這更鼓響真是太吵人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咣的又一敲。
“那邊地上躺著的,是人是鬼?”
一嗓門將漠寒嚇醒了,揉揉眼睛,看著一個提著燈籠跟鑼鼓的打更人,身后還跟著幾個兵丁,霎時張大嘴,左看右看,天是一片漆黑,他躺在硌硬無比的青石板上,左手邊就是河堤,下面波光粼粼。
“來人啊,抓住那個違反宵禁令的!”
漠寒從地上跳起來就跑,然后發(fā)現(xiàn)輕功還在,簡直要大笑三聲。
這地方怎么這么眼熟呢?
漠寒輕松甩開了人,他一路狂奔,一路懷疑自己在做夢,最后他到了一家門板都合不上,招牌都掉了的破客棧前,門檻上長滿灰灰白白的菌類與青苔,這樣像廢墟的地方,居然有一點溫暖的燭火透過縫隙照射出來。
漠寒就像被蠱惑那樣,伸手猛一推門。
門板極度無辜的散架倒下,在靜夜里聲音聽得格外刺耳,漠寒還維持著推門的姿勢,傻乎乎的站著,看著橫七豎八倒的破椅子,只有三條腿的桌子,滿是污漬的桌上亮著的一盞油燈,以及默默坐在桌邊的人。燭火下忽明忽暗的臉不是謝紫衣的,而是當初南楓鎮(zhèn)客棧賬房的模樣,好像還在等著老天下雨給他喝,等著那個跑來給他送饃饃的人。
恍若當初。
“梁…”
漠寒欲言又止,他想上前,卻又不敢進門。
謝紫衣的神情更茫然,似乎比漠寒還不敢相信眼前出現(xiàn)的一切。三個月前,所有玩家都消失了,三個月,足夠他想明白,以及決定到哪里去等,那個可能永遠也見不到的人。
“這不是做夢吧!”漠寒死命掐自己的臉,他不敢找下線選項,怕夢忽然醒了。
謝紫衣聽他說話,終于反應過來,抽劍出鞘,漠寒脖子上立刻冰涼一片,溫熱的液體往下流,以及近在咫尺的熟悉氣息。
“你是誰?”謝紫衣一字一句的冷冷問,玩家已經(jīng)不存在于九州了,這種騙局!
漠寒陡然大笑,攬臂抱住,一邊笑一邊示意自己背上的佩劍:
“憶山尚在,舊情不復,蒼天不仁啊!”
“咣當!”謝紫衣手上的劍跌落在地,凝目望去,金線纏繞綠松石五個梅花篆字在劍鞘上,秋是憶山日。
——秋是憶山日,禪窗露灑余。幾懸華頂夢,應寄沃洲書。風月資吟筆,杉篁籠靜居。滿城誰不重,見著紫衣初。
“還不信?”漠寒苦惱的抓抓頭,不懷好意的說,“梁先生,你還記得那副水晶棋子嘛!”
“夠了!”
不顧某人的惱羞成怒,漠寒仰頭就喊:
“九州,你丫的在搞什么鬼?”
“主機被拆了,轉(zhuǎn)移數(shù)據(jù)很麻煩的,咳,當然要把占內(nèi)存的東西先丟出去啊,比如玩家。”
“啊?他們,真拆你主機了?”
“也不是!”九州系統(tǒng)慢吞吞的說,“他們逼著李茂交出核心代碼,試圖控制我,我就干脆自動關(guān)閉,讓他們跳腳去,這叫…對了,不自由,毋寧死!”
“……!!”
李茂要是聽見這話,一定是好好的孩子看了電視劇后,就變得滿嘴奇怪用詞的悲憤心情吧!
“如你所見,我搞定了,全部轉(zhuǎn)移成功,耗時三個月而已。”
漠寒咬牙,這貨完全不通知,害得他心神頹廢這么久,看謝紫衣的反應,估計九州誰也沒告訴!他想安慰幾句,偏偏找不到說辭,憋了半晌:
“我沒帶菜包子來,怎么辦?”
“……”
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忍俊不禁的笑聲,漠寒滿頭黑線,雖然沒見到人影,不過也聽出這是謝紫衣侍女們的聲音。
謝紫衣瞇了眼睛,對漠寒突兀又跟九州說話的行為十分不滿,就算有許多要說的話,也只剩下一句:
“你不會以為,我就一個人待在這破客棧呢?”
“呃!”
漠寒滿臉都寫著“難道不是”,謝紫衣為之氣結(jié):
“你以為我是你嗎?”
“……!!”
侍女們遠遠笑著應聲:“就是就是,主人說得對,華凌道長是兩袖清風啊!”
“連菜包子都買不起嘛!”
漠寒額頭暴青筋,脫口就喊:“九州,你丫還拖欠了我萬兩黃金!”
“這個簡單!”九州系統(tǒng)這次的話,客棧里所有人都聽見了,那死板又慢吞吞的聲音,“我記得你們就是想開客棧的嘛,來,我給你們刷新下客棧!”
一道白光過,客棧還是破客棧,破桌子破椅子,橫躺在地上的破門。
“這就是你價值萬兩黃金的刷新?!”漠寒忍無可忍。
根本沒多出來任何東西,還少了滿地叢生的青苔跟蘑菇!
“當然,一兩不少!你可以撬開一塊墻磚或者地磚,全部都是涂了厚厚黑漆的黃金,黃金喲!一塊五兩,當然有的還是真正的泥磚,純粹無序排列,你可以慢慢撬!千萬別著急啊,人生有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滴!”
“…比如我一直苦逼這件事?”
“玩家,知道太多不好,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