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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州, 許多人都是避著夏天出門的, 原因是不用多說, 不過苦逼的江湖人是沒這種好待遇, 高路捷揮汗如雨的策馬先行到了一處林蔭下,看著這一隊鏢車的趟子手與馬夫都累得拖著步子在走, 就有點不忍, 但有啥辦法呢, 托鏢的加了三成的酬勞, 就是要他們趕著將貨物運到北方去。
前些日子有人鼓動他, 說要去玩戰神,說實話,高路捷心動了。
叱咤疆場,領兵打仗,比做一個鏢頭威風多。
他今年就一直在走霉運,最倒霉的一次被塞外叫啥梟龍堂的抓去,還好江湖混得久,聰明識趣的很快把他們想要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說了,可是劍屏峰一戰, 湛羅真人安然無恙,事后又傳來他跟他徒弟合謀害死了在那戰里重傷未愈的謝紫衣這個驚悚消息。
你說人家為了師門之仇,孿生兄弟都照砍不誤, 常梟龍也掛掉了, 萬一秋后算賬想起他這個倒霉家伙怎么辦?所以真正倒霉到現在只要跟武當山附近有關或者路過那邊的鏢, 統統不敢去, 這么一來,雖然他級別不低,都快80級了,但江湖上報名通姓的時候,只要是npc都會露出點鄙夷神情,譏諷他堂堂中原武林人士,居然栽在塞外之人的手上,太丟面子,如何還有臉繼續行走江湖。
雖然這是不折不扣的神邏輯,哪怕是npc,只怕能從常梟龍手里逃過去的也沒幾個吧,但沒辦法,九州的npc什么不好,就是好面子,到哪都要擺著,哪怕是最不講究規矩的江湖人,也會一言不合血濺當場。許多事情擺明了就是只要你跌了份子,然后你就莫名其妙被一群人給代表了,好比說漠寒吧,那可是從玩家到npc對他都有些不待見了,如此可怕歹毒的事情,想著就發毛吧。
武當掌教湛羅真人,唉,果然九州坑爹到人不可貌相這點也沒漏下,你說要設定一個壞得不行的正道人物,就別給他這種長相啊,不是糊弄誤導人嘛,看那些論壇上的,游戲里遇到的女孩子們,提起湛羅真人那是一大半都要星星眼,還說控的就是蛇蝎美人,審美觀也太獵奇了
果然好事壞事不重要,重要的還是看什么樣的人去做。
高路捷表示他懂了,丫的他就是九州一個苦逼貨龍套的命。但要他放棄九州里的一切,貿然進入一個新游戲打拼,而且那新游戲的第一批高手已經出來了,這是個不明智選擇,無論怎么說,在九州玩家眼里,牙膏鏢頭還算得上混得好的人,騎得起高頭大馬,住得起客棧,裝備報廢了不愁沒得換(…),好吧,這也從某方面說明了九州坑爹程度,高路捷決定,近期要多關注網絡新聞,盡量搜索新的全息網游公測的時間,只要有看中的,第一時候買頭盔換游戲打拼。
篤定下來后,心稍微靜了下,他是主練外家功夫的鏢頭,內功是大路貨淺薄版本,所以那點可憐的內力值怎么能用來消耗在抵御酷暑上,只好熬著,一邊喝水恢復生命值,一邊唉聲嘆氣。
“高鏢頭,距離此地最近的城鎮,也要好幾個時辰的路途,這日頭這么毒,就是再熱,也不能歇啊,萬一趕不到,可就要露宿荒野。”
“你說的我怎么會不知道,但是!”
高路捷一臉無奈,要是趟子手與馬夫熱倒幾個,那會更麻煩。
“鏢頭!”
前面探路的npc打馬飛奔回來,喜滋滋的喊:“前面有一片梅林,還有溪流,正好可以歇息,人跟馬都能飲水,那梅子滋味也不錯呢!”
高路捷怪異的一咧嘴,這種情況下想到那個跟曹操有關的典故是正常的吧。
往前眺望,確實隱隱綽綽有個林子,但是好像稍稍偏離了他們原先的方向。
“可探清了,沒問題”
“鏢頭放心,雖然這窮山惡水的,但也因為這,人煙稀少,真正是耗子都養不活,難得找到一片梅林,哪怕澀了點都是不錯,這里的山匪強盜大約像俺這種趟子手也能一刀一個砍死!”
“就是,那些寒酸家伙,都稱不上江湖人,不過是些窮困潦倒的可憐漢罷!”
高路捷一想,的確也是,雖然他這個將近80的級數在江湖稱不上高手,但高手不是爛大街的白菜,到處都是,血骨窟副本的boss才85級,走鏢的人盡管苦逼還沒有到只要出門就到處倒霉的地步,那生意還怎么做,各個鏢局對于惹不得的綠林好漢都有一張詳細地圖,好像沒聽說這邊有啥人物。
于是一眾人馬就往那邊去了。
并沒有誰注意到路邊一塊被藤蔓遮蔽大半的石碑:
“窮根溝”。
梅子的確還不到成熟的時候,如果不怕牙酸得痛,盡管吃應該沒關系,往林子里走了數十米,微風吹過,連空氣都涼快起來。
“前面有小溪,將馬牽過去,貨物不要卸下!”高路捷還是小心謹慎的,叮囑趟子手注意周圍。
天太熱,溪流里的水都帶著點熱度,并不好喝,不過渴極了也就不計較。
午后本就容易困倦,尤其是解暑之后,許多人都紛紛坐倒在地,大聲說笑,原有的警惕心也逐漸消散,就等著歇息夠了,再次上路,偏偏在此刻,一個破鑼嗓門自后響起。
“不是俺吹噓,咱窮根溝啥都沒有,就這片梅林稍微有點指望了,可惜道長來的不是時候,再晚一個月,那滋味美得!這可是俺們窮根溝日子最好過的一段時間了,哎喲做夢都能笑醒…哇——誰摘俺們的梅子,誰?!”
鏢局的人紛紛跳起來,莫名其妙的回頭望。
只見林子后面的緩坡上沖下來一群破衣爛衫的家伙,草鞋露腳趾,揮舞著生銹的大刀,吹胡子瞪眼大罵道:
“哪里來的毛賊,敢搶窮根溝的梅子!”
“笑話,這樹是你家的不成?”
高路捷起先皺眉,然后就忍不住笑起來,這些人可以去當選九州最慘最差的強盜了,這都啥模樣,如果來了個家丁或者員外,他們還要賠罪下,畢竟有可能吃了有主的梅子,但這種家伙,一看就是連飯都吃不上的可憐倒霉蛋,難道想用這個借口來搶劫?
這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沒氣勢多了。
鏢局的其他趟子手也紛紛露出錯愕與譏笑的神情,不過他們剛剛笑出來,就僵住。
從緩坡后面慢慢走來的兩人,一紫,一白,林蔭遮蔽下遠看是不真切的,不過都是道士裝扮的寬袍廣袖,道冠上的五蓮邊緣鑲嵌有明珠,那折射的光華異常耀眼。
“窮根溝就這么點好東西,居然還有人上門搶了,兄弟們上啊——哎呦!”
那個破鑼嗓子的強盜被身后一個小個子一巴掌就拍到了邊上,他抱著腦袋慘叫,拍他的人卻不依不饒:
“你就不能把招子給俺放亮點,沒看見人家的鏢旗么?啊!是你這聳貨18級能砍人家一群,還是我25級能砍人一刀啊?說了多少次,打劫的沒有文化,也要有常識,沒常識也要常看江湖小報,你給老大俺解釋下,你都有多少回一頭熱沖出去,兄弟們沒辦法只好吶喊著跟著出來,再委屈得被人砍死?你個混球,到底你是老大,還是俺是老大?!”
“哎喲,二虎子再也不敢了,救命喂呀!”
鏢局眾人呆呆的看著這一個追一個逃,旁若無人的上演鬧劇。
離得近了,高路捷已經看見那穿著白色道袍的人是誰,見鬼該死的還不陌生,還是認識的!
“漠寒?”
擦,旁邊那個窮山惡水里還穿得好像祭天重禮一樣的耀眼紫色,雖然隔得遠,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武當掌教,舒朝國師,據說是九州第一蛇蝎美人的湛羅真人。
“你是——”
原諒漠寒只見過牙膏鏢頭兩次,最早還是去年春天刷滄州血骨窟副本的時候,仔細想了下,才恍然大悟:“高路捷?”
那邊都要想撒丫子狂奔的心了,恨不得抽自個,見勢不妙扯呼啊!還傻兮兮的認啥人!
“你這是,走鏢路過啊?”
對啊,這邊是走鏢的,你一個玩家,不對,一個“天下第一”跑來跟一群20多級的破強盜攔路搶劫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