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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池衡穩(wěn)穩(wěn)躲開,沒真讓她踹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行,聽你的。”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正經(jīng)起來:“那我也說三條。”
&esp;&esp;“公眾場合,我們是‘不熟的陌生人’,”他刻意把“不熟”兩個字說得慢悠悠,目光在她臉上轉(zhuǎn)了圈,“這是第一條。”
&esp;&esp;“第二條,眼神和嘴角我盡量管著,但你也知道,有時候忍不住。”他說得坦誠,帶著點無賴的縱容。
&esp;&esp;“第三條,不耍你,”他抬了抬自己的手背,“但你還欠我人情,遲早得還。”
&esp;&esp;曾婳一被他堵得沒話說,只能哼了一聲,率先走向旋轉(zhuǎn)門,池衡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真打算扮演“不熟的陌生人”。
&esp;&esp;一進大廳,曾婳一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挑高的空間敞亮得很,幾盞不規(guī)則的玻璃燈懸在頭頂,像飄著幾朵云。
&esp;&esp;墻面是冷冷的現(xiàn)代風(fēng),墻角卻擺著幾叢瘋長的綠植,硬氣里透著點活力。
&esp;&esp;員工們個個步履匆匆,臉上帶著股專注的勁兒,沒人東張西望。
&esp;&esp;她心里暗暗咋舌,才兩年時間,池衡把公司折騰成這樣,從裝修到氛圍,都透著股成熟的底氣,是真有點本事。
&esp;&esp;“池總,曾小姐,這邊請。”
&esp;&esp;一個穿西裝套裙的姑娘迎上來,笑盈盈的,目光在他倆之間飛快掃了一眼,沒多問,分寸拿捏得正好。
&esp;&esp;跟著往里走,經(jīng)過開放式辦公區(qū),曾婳一瞥見墻上貼滿了草圖,紅的藍的線條畫得密密麻麻。其中一張是城東舊廠區(qū)的規(guī)劃,上面用筆圈出來的字跡,跟她之前琢磨的想法竟有點像。
&esp;&esp;會議室在走廊盡頭,推門進去,里面已經(jīng)坐了幾個人,見池衡進來,都站起來打招呼:“池總。”
&esp;&esp;池衡點點頭,側(cè)身讓她先進,語氣平平淡淡:“這位是曾婳一,紐約verve‘城市共生’項目的主設(shè)計師,這次邀請她來協(xié)助舊廠區(qū)改造。”
&esp;&esp;“曾小姐,久仰。”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笑著伸手,“我是項目負(fù)責(zé)人老周。”
&esp;&esp;曾婳一伸手回握,臉上掛著職業(yè)微笑:“周經(jīng)理好,我是曾婳一。”
&esp;&esp;落座時,她特意選了離池衡最遠的位置,桌上擺著資料,翻開一看,里面夾著幾張她在美國做項目時的現(xiàn)場照,旁邊用小字標(biāo)著參考,看來他們確實做了不少功課。
&esp;&esp;“目前卡殼的地方,是怎么讓老廠房既能留住歷史感,又能真的方便居民日常,”老周點開ppt,“比如這片大車間,居民想改成菜市場,但從保護角度,我們更想做成工業(yè)博物館……”
&esp;&esp;曾婳一聽著,手里的筆在本子上畫著草圖:“或許可以分時復(fù)用?工作日開博物館,周末擺市集,用可移動的展柜
隔開,不破壞結(jié)構(gòu),兩邊需求都能滿足。”
&esp;&esp;她抬眼看向眾人:“我在紐約試過類似模式,居民參與度挺高,資料里有具體數(shù)據(jù),大家可以看看。”
&esp;&esp;她說話時,池衡一直沒出聲,就那么看著她,眼神里帶著點她看不懂的笑意。
&esp;&esp;等她講完,他才開口:“這個思路可行,讓設(shè)計部明天出個初步方案。社區(qū)訪談這塊,曾小姐有經(jīng)驗,接下來的居民調(diào)研,你多費心。”
&esp;&esp;曾婳一點頭:“應(yīng)該的。”
&esp;&esp;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討論到細(xì)節(jié)處,她和池衡偶爾會對上眼神。
&esp;&esp;他總能精準(zhǔn)地接住她沒說完的話,補充的觀點往往跟她想到一塊兒去。
&esp;&esp;這種默契,讓她心里有點發(fā)慌——哪怕隔了兩年,有些東西好像還是沒變。
&esp;&esp;散會時,老周笑著拍了拍池衡的肩膀:“池總,您這是挖到寶了,曾小姐這思路,一下子就把結(jié)給解開了。”
&esp;&esp;池衡沒接話,只看向曾婳一:“資料你帶一份,明天去現(xiàn)場看看?”
&esp;&esp;曾婳一接過資料:“可以。”
&esp;&esp;走出會議室,池衡依舊跟在她身后半步,穿過辦公區(qū),有員工笑著跟池衡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帶著點好奇,卻沒人多嘴。
&esp;&esp;到了大廳,曾婳一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他:“明天見。”
&esp;&esp;“明天見。”
&esp;&esp;池衡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對了,居民調(diào)研要分組,我跟你一組——這是工作安排,不算耍你,明天我去接你。”
&esp;&esp;曾婳一這才反應(yīng)過來,又被他繞進去了,她攥緊手里的資料,轉(zhuǎn)身就走。
&esp;&esp;推開玻璃門時,陽光晃得她瞇了瞇眼。
&esp;&esp;回頭望了一眼,池衡還站在大廳里和老周交代什么事情。
&esp;&esp;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手朝她揮了揮,動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
&esp;&esp;曾婳一趕緊轉(zhuǎn)回頭,快步走進陽光里。
&esp;&esp;剛才在會議室,他精準(zhǔn)接話時的眼神,討論方案時默契的停頓,甚至是說“我跟你一組”時那點藏不住的得逞……
&esp;&esp;這些畫面在腦子里轉(zhuǎn)著,讓她想起前一晚鏡子里那個質(zhì)疑沒成長的自己。
&esp;&esp;她確實沒完全放下。
&esp;&esp;或許她比自己以為的,更想靠近他。
&esp;&esp;只是那兩年的空白,那些沒說清的爭吵和隔閡,像層薄冰擋在中間,進退兩難。
&esp;&esp;她敢在車?yán)锸Э兀以趬衾锍聊纾瑓s不敢在清醒時承認(rèn)——她對池衡的在意,從來沒真正熄滅過。
&esp;&esp;曾婳一深吸一口氣,指尖捏皺了手里的資料。池衡想找借口見面,有的是辦法,而她,好像也沒真的想筑起高墻。
&esp;&esp;只是這一步該怎么邁,她還沒頭緒。
&esp;&esp;風(fēng)拂過臉頰,帶著點夏末的熱意,像在催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