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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淵立刻將他兩只手全部握在手里,那透明卻沒有停止,自手指開始迅速蔓延,到手掌,手腕,延伸至衣袖之下,敖淵拉開他的衣袖,里面的皮膚已經薄如蟬翼,只剩下一層泛著微光的虛影。
應周笑了笑,“嗯,時間已經到了。”
敖淵僵硬在原地,時間已經到了?
怎么可能,他前幾天才對他說過,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以前你總擔心你不在了我該怎么辦,”應周垂著眼,笑容中寫滿了無可奈何,“如今該換我擔心你了。”
以前。
所以應周還是認為,他就是許博淵?
是因為忘了,不記得九重天上的一切,才會把他們當作同一個人?
否則無法解釋,在不周山上立下生死契時,應周看著他的目光還那樣冰冷。
可他不是。
在這最后的時刻,所有不甘的占有欲一齊爆發,哪怕只有一瞬間,也想要應周能夠知道,這世上深愛他的不是只有許博淵,還有一個他。
敖淵死死將他抱住,以一種宣泄的力道,啞聲道:“我不是他,你忘了,我說過的……他是我,但我,不是他。”
他是這樣自私,想要應周記得他,哪怕是恨,也好過因為愛許博淵而愛他。
不能接受他就這樣帶著與許博淵的回憶死去,不能接受他心里沒有一點屬于自己的位置。他后悔了,后悔只分那一魄去了凡間,也后悔在九重天上對應周的漠然,最后悔的,是假裝成許博淵陪在他身邊。
以至于到了最后,應周的眼里都沒有他。
懷中身體馬上就要消散,被日光穿透,只剩下一層透明的軀殼,已經無法挽留。
如夢如電,亦如泡沫幻影。
敖淵眼眶血紅,渾身僵硬,偏執使他低頭想要親吻應周,卻聽應周在他耳邊輕笑了笑,道:“嗯,不是,就當我認錯了。”
敖淵愣住。
——當我認錯?
應周那么愛許博淵,又怎么會認錯?
他是許博淵么?
是他嫉妒到接近瘋狂,卻一直拒絕承認的許博淵?
他沒有想過。
從一開始他就在自己與許博淵之間劃出了一道線,反復告訴自己他們是不同的存在,一個是人,一個是妖,一個在人間不過二十余年,另一個卻已經在冰冷海底太久太久。許博淵會熱切地愛應周,他卻……
不,他也愛,可以比許博淵愛得更為熱切。
所以或許他,也可以是許博淵?
如果應周這樣認為的話,如果應周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便不用再嫉妒,他便去做許博淵,他可以擁有完整的應周,全部的應周,也可以用所有的自己來愛他。
可這世間太多事情無可奈何,他到此刻還無法釋懷的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應周身上的顏色越來越淡,敖淵眼眶血紅,埋首在應周肩上,不斷叫他的名字,“應周,應周……別走。”
應周側過頭,臉貼在他側臉上輕蹭了蹭,“我也不想走,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跟你說。”
“慢慢說,”敖淵發瘋一般吻他的額頭,鼻尖,至唇上,卻不敢太用力,“我們還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說。”
應周笑了笑,沒有說話。
敖淵胸口劇痛,“別走……”喉嚨里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