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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淵拇指摩挲過指上因為瘦而分明的骨節,“沒有事,就在這里。”
應周笑著道:“那陪我睡一會。”
“……好。”敖淵脫掉鞋襪上床,和衣在他身側躺下,“睡罷。”
應周卻往他身上靠了靠,這才安心閉上了眼。
敖淵不敢動,應周的側臉就在他肩膀邊上,保持這個姿勢許久,直到他想應周應該已經睡著,才敢側過身去,與應周面對面。
應周蜷著腿,雙眼閉著,眼睫在白玉般的肌膚上投下剪影,他看起來好了一些,臉色不再和上次分別時一樣慘白,唇上也有了一些血色,是因為心情變好了嗎?
原來從前的他笑起來是這樣好看,千年前曾遠遠見過一次,如今近看更是直觀,真當是無人能夠抵抗的好看。許博淵愛他什么呢?愛這笑容么?若是愛這笑,他似乎也能做到。
敖淵從上而下看著,忽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沖動——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脫離了控制,低頭,在應周眼瞼上落下一吻。
他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的行為驚訝,應周忽然睜開了眼,笑著仰頭,自然而然在他唇上一碰,眼中明亮如墜星辰。
“晚膳想吃醉蝦。”
“……好。”
應周便又閉上了眼,向他靠近一些,將額頭抵在了他肩上。
敖淵渾身僵硬,雙手都不知該往哪里放,心中的驚濤駭浪更多的是因為剛才那兩個吻,還有些微的,他不愿承認卻不得不承認的……滿足。
為什么會滿足?
他明明不是許博淵。
他只是……
他為什么不是許博淵?
睡到傍晚起來,樓琉衣化成許婧鸞的模樣,三人一桌,吃了一頓晚膳。
廚子是宮里來的御廚,敖淵辟谷多年,不知人間口味,只是見應周沒吃幾口,與樓琉衣對視了一眼,樓琉衣替應周剝了一只蝦放進碗里,問:“怎么了?不好吃嗎?”
“唔,”應周放下筷子,“是換了廚娘么?與以前好像不太一樣了。”
樓琉衣一愣,立刻看向應周身后的云兮,云兮接話道:“是換了一個,山君回山中養傷那段時間里,廚娘年紀大了,告老回家了。”
應周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么,將樓琉衣夾來的蝦吃了。
許多事情不去想時不會如何,但一旦心中有了丁點苗頭,便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在極短的時間里變得無法忽視。
比如此時,與應周坐在昏黃燈光下對弈,收走他的棋子時對方的笑意,浸在燭火溫暖的顏色里,令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幸福愜意,讓敖淵不自覺地想,在從前的無數時刻,許博淵是否也有和他一樣的心情,想要讓他贏,再贏一些,讓這樣的溫暖永遠停在他身上,讓他永遠對自己笑,只要應周能一直如此,他甚至可以永遠在他面前做許博淵。
但世上沒有永遠。
南靈給出的一個月之期越來越近,應周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敖淵也漸漸習慣了手臂給他做枕,習慣了與應周在他懷中入睡,在他懷中醒來,習慣了偶爾的擁抱親吻,習慣了每日陪他用膳,陪他下棋,在他身體好時,也會騎著浮霜,陪他出門走一走。
他們去郊外,黃鼠狼夫婦已經搬走,河底水宮中的螺螄精與鰱魚妖已經有了成群的小魚仔,還不能化形,便繞在應周身旁,用魚嘴觸他的手,膽大一些的那只,還在應周側臉上輕輕一碰。
應周應該是喜歡的,他已不記得許念,許念不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