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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琉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西北有些擔(dān)心，偷偷問樓琉衣：“九尾，你可知山君是去哪？”

樓琉衣讓那馬妖離開，鳳目微轉(zhuǎn)，嘆道：“還能去哪，去看那個人罷。”

西北立時消聲，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一百年于仙人來說不過彈指一瞬，但對人間，足以天翻地覆。

皇帝依舊姓許，年輕一如當(dāng)年的許博淵，但不是許璃，應(yīng)周突然出現(xiàn)在殿中，他短暫錯愕了一息，隨即瞪大了眼睛，喊道：“國師！你是國師！”

應(yīng)周也怔了片刻。

他的五官，與許璃有一絲微妙相似，但更多的，卻與趴在他懷中念念像了六分。

皇帝激動地從柜子里取下一副畫卷，畫上之人白衣鶴氅，應(yīng)周一時愣住，那是他在二月二龍?zhí)ь^那日的裝束。

“這是朕的皇太|祖父所畫，皇太|祖母代代相傳，”皇帝盯著應(yīng)周不肯放，感慨萬分，“她留下懿旨，說國師有朝一日定會再來人間，要許氏所有人都記得，若是到時候誰沒認出來，她就是托夢也要來教訓(xùn)不肖子孫……”

“……你的祖母，是誰？”

皇帝熱淚盈眶，“皇太|祖母本是郡主，因皇太|祖堂爺爺無所出，便將朕的祖父過繼，承了皇位，她閨名中帶一‘鸞’字，國師可還記得？”

當(dāng)然記得。

怎會忘記。

皇帝親自帶著應(yīng)周去了皇陵。

皇陵外云兮等在那里，見到應(yīng)周的瞬間紅了眼眶，見到應(yīng)周懷中的念念時更是沒有忍住，淚流滿面。

她身旁站著一名皮膚偏黑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然后朝著應(yīng)周單膝跪下，“山君可還記得我？”

他的額上浮現(xiàn)出一朵玲瓏雪花——竟然是浮霜。

“當(dāng)年全靠山君點化，浮霜才得以打開靈智成妖，”浮霜嘆道，“我們在此守著世子和郡主，一直在等山君……”

等了整整一百三十年，許博淵和許婧鸞的尸身早已在墓冢中化為一抔黃土。

應(yīng)周帶著念念，先去拜了許婧鸞。

許婧鸞去世已有六十年，身旁合葬著的，是皇帝的皇太|祖父，姓紀名俞嚴。

念念跟著皇帝有模有樣地點香，磕頭，應(yīng)周望著那冰冷的石碑許久，問：“她過得可好？”

云兮止住了淚，眼眶依舊紅著，說：“都很好，郡主十九歲成親，我一直陪在她身邊，郡馬待她極好，白頭偕老。他們生了一個孩子，過繼給太子，后來做了皇帝。”

應(yīng)周收回目光，又問了一句：“許璃可好？”

云兮抿了抿唇，“也好。”

應(yīng)周點頭，不再說話。

所有人都好，唯獨不好的那一個，單獨葬在另一座山上，墓道還未封死，墓門亦開著，連石碑也未刻上。

皇帝支支吾吾，不敢說出許婧鸞的懿旨上的最后一句，云兮接過話，“是郡主的意思，山君進去看看嗎？”

“嗯，”應(yīng)周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們先回去。”

云兮一頓，“山君……不帶小山君一起進去嗎？”

應(yīng)周松開念念的手，“你照看他一日，明日一同回山中。”

云兮欲言又止，念念看看應(yīng)周又看看云兮，他不認識云兮，本想要纏著應(yīng)周，但縮了縮脖子還是沒說。

墓道很長，兩側(cè)點著長明燈，筆直通向墓室。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