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了個不成文的規矩,無論步行還是驅車,都得東頭進西頭出,就算走錯了,也不許回頭。須得朝前走完這二里路,再回頭從東頭進來,重來一遭。
偶爾見到一個倒著走的,那一定是外地人,在這天上掉個餅都能砸死兩個大人物的京城里,哪怕你穿金戴銀,臉上寫滿“我有錢”三字,也沒有姑娘或者小倌愿意上前招呼你,只因你壞了規矩,是鄉巴佬,有錢人多得去,搭理你是平白掉了自己的檔次。
說到這條街,能說的實在太多了。
但凡是京里人,不管男女老少,張口都說出幾段故事來,且都說的津津有味。作為一個地道昭京人,你可以不知道那什么皇帝題過詞的廟在哪個山頭,也可以不知道某位三朝肱骨家的宅子在哪顆百年柳樹下,就算是找不著去皇宮的路也沒什么打緊,但你要是不知道青石街,那你也就忒丟人了。
一條街不過二里,兩側卻林立數十家紅粉綠瓦樓,從東頭走進去,脂粉氣撲面而來,迎來送往的有動人心弦的姑娘,竟也不乏身姿纖纖的少年郎。但本著街上不走回頭路的規矩,所有人一律都只送到店門口,多一步確是不能再走了。
這會天不過剛黑,送客的少,多半是站在門口迎客的。自然是有人搔首弄姿,但這些往往都上不得臺面,店鋪也通常開在街口。會為這些姿色絆住腳步的人,只能說沒見過世面,絕對不是常客。真正懂行的人就知道,這青石街的妙處啊,還需得往里走,越往里走,就越是妙不可言。當然了,越里頭,價格也越高。
待走到了二里路的最盡頭,有那么兩家不甚起眼的門面,開在街最深處,兩相對門,頂上各懸一盞昏暗的竹燈籠照亮不遠處的出口,除此之外,連塊像樣的牌匾也沒有,冷冷清清,寂寂寥寥,生生襯托出了一個誰比誰更慘的氣氛來。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噠噠駛來,馬蹄子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踩出清脆的節奏,駕車人顯然十分熟悉此地,駐馬的位置恰恰好,就在門前。車夫欲搬小馬扎來,里頭的人卻先他一步,直接掀開簾子跳了下來。
這是一名白衫公子,身量并不高大,卻生了一副好顏色,眉眼之間有股靈動之氣,只一眼,便叫人覺得這一定不是位安生好伺候的主子。他朝車夫擺擺手,復回頭一挑簾子,招呼里頭的人,“走走走,快下車,被我哥關了這許久,今兒可算叫我跑出來了!”
于是里頭又出來一位綠衫公子,身量比前頭一位還小一些,也是清秀的模樣,只是面露膽怯,白衫公子扶著他的手臂叫他下車來,他左右打量了一番,顫巍巍地道:“郡……”
白衫公子那雙好看的眼睛一瞪,他立刻改了聲:“公子……咱們真的要進去啊?”
“你都跟我來了多少回了,還怕?”白衫公子抱著手臂一揚眉毛,臉上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不是世……大少爺說,您要是再來這種地方,就,就……”
“就打斷我的狗腿啊?”白衫公子嗤笑了一聲,“這話也就嚇嚇三歲時候的我了。”
言罷他隨手扔給車夫一錠銀元寶,道:“行了,你出了巷子自尋個去處待著。躲好一點,別叫家里的人瞧見了,過兩個時辰去后門接我。”
車夫可就識相多了,得了錢銀,立刻趕著車走了,白衫公子撣了撣袖子衣擺,拽上身后的人,直接走進了左邊那家店中。
甫一入店,仿佛觸動了什么機關,耳畔一陣清脆風鈴輕響,悅耳愜意,接著是一股淡淡的竹葉香氣鉆入口鼻,將人從頭到腳滌蕩一遍,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