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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黑色的車,她再熟悉不過。
震驚之余,她看見了那個人。
依舊是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皮鞋锃亮,剛毅英俊的五官帶著一如既往的威嚴與疏離,那張臉,早已刻進她記憶的深處。
項丞左……
她看著他提了好幾個袋子下車,又自然地接過女人手中抱著的玩偶,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舒心憂愣住了。
那個熟悉的動作,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為他做過。
腦中一片嗡鳴,世界的聲音仿佛瞬間消失,她只是木然地直視前方,連眼睛都不敢眨。
她怕只要一動,眼中的水汽就會凝結成淚,滾落下來。
這一刻她才明白,這一個月的所謂“遺忘和釋懷”,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一直催眠自己不去想、不去碰……以為不提,就是真的放下、真的過去了。
可此刻,心口刀絞般的怨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可笑。
聽到他的名字,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尋找他的身影。
項丞左,這個男人,這個名字,就像一道未愈合的傷疤。
不過幾秒,于她卻像幾個世紀那樣漫長。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敏感的項丞左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注視。
踏進酒店前,他忽然轉頭望來。
舒心憂下意識地往后一縮,轉身背貼著墻壁。
項丞左望向她剛才站的位置,微微一頓。
他身旁的女人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片漆黑,不由疑惑:“看什么?”
他收回目光,“沒事,外面很冷,我們快上去吧,我去看看小栗子。”
舒心憂望著兩人并肩走進酒店,忍了許久的淚終于無聲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融進那片薄白里。
她失神地站著,忘了自己該做什么。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才將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她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姐姐你到了沒?冷死司閑寶寶啦,我要成冰雕了。”
舒心憂猛地回過神,抬手抹去眼淚,“我到了,你在哪?”
“你到了?我沒看見你啊。”
“我在商場旁邊的xx酒店這兒。”
“酒店?我這兒只有商場和小吃街啊……”
“……”幾番核對周圍建筑后,舒心憂才反應過來。
這個城市有好幾家同名百貨商場,都是分店……
她上車時隨口和司機一說,看到名字就下了車,根本沒問是哪條路。
一陣無語之后,她弱弱地擺爛說:“我……好像走錯地方了,迷路了,你把實時位置共享我,我再打個車吧。”
電話那頭,司閑立刻說:“姐姐太晚了,還是我找你吧,你先去找個有暖氣的店,站著別動了,等我找你,電話也別掛。”
他不放心她一個人,要聽著她的聲音才安心。
舒心憂輕輕“嗯”了一聲,走到避風口的位置。
接著,聽筒里傳來司閑急促的喘息聲。
他正在奔跑。
司閑把手機緊貼耳邊,每隔一分鐘就叫一聲“姐姐”……
那一聲聲呼喚,聽得她既心酸,又好笑。
十分鐘后,司閑喘著粗氣出現在街對面。
看到舒心憂的背影,他才松了口氣,雙手撐著膝蓋躬身喘息。
緩了幾口氣,他快步跑過馬路。
舒心憂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下一瞬卻被司閑一把摟進懷里。
“對不起……對不起……”他在她耳邊反復低喃,聲音沙啞而顫抖。
他緊緊抱了她好久才松開。
舒心憂這時才看清他的樣子,只穿著一件單薄t恤,滿頭是跑出來的熱汗,嘴唇卻凍得發紫,雙手冰涼得嚇人。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凍得紅紫的手臂和膝蓋上的傷口。
盡管有皮肉外翻,但血早已被風雪吹干,凝在皮膚上,暗紅與他發梢的白雪形成刺目的對比。
“我知道姐姐不討厭我……只是氣我沒有經過你同意就……是我不尊重你,我保證以后不會了,再也不會冒犯你……你別生我氣了,好嗎?”
其實司閑說得沒錯。
如果他循序漸進,發生些什么她是能夠接受的,可他欺瞞在先,又未經允許就動手動腳,她才如此生氣。
舒心憂嘆了口氣,把手中的長款羽絨服給他披上,“先帶你去醫院處理下傷口,再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