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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和杜容謙一路上邊走邊聊,腳步不知不覺地慢了下來。
&esp;&esp;到了顏辭那兒時,他正斜倚在待客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指尖翻動劇本,微垂的側臉像結了寒霜,那點不虞毫不遮掩地掛在眉梢。
&esp;&esp;“顏導,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舒心憂也有眼色,進門就先道歉。
&esp;&esp;顏辭見舒心憂態度誠懇,也不好發火,示意她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你是編劇,最懂這個劇本,看了近幾天的拍攝,感覺怎么樣?”
&esp;&esp;“您是指演員的表演,還是您的拍攝手法?”演員方面,這幾天拍的都是外景、打戲的戲份,她暫時看不出什么大問題,拍攝的話,他拍出來的鏡頭都很符合她的審美要求。
&esp;&esp;她挺滿意的。
&esp;&esp;“不,我是說劇本。”
&esp;&esp;顏辭搖頭,他不覺得自己的拍攝手法或演員有問題,重點在劇本本身,“你不覺得劇本改動后,還是太女性向了嗎?要迎合男性市場,政權博弈、打斗謀略和犧牲精神都不可少。”
&esp;&esp;“……”舒心憂沉默了。
&esp;&esp;《越鳥思歸》的故事發生在上古時期,刑天與黃帝大戰之后。無主的天界與魔界爭斗暗流涌動,野心勃勃的冥界則坐山觀虎斗,從不參與。
&esp;&esp;直到身為守護大地的神女“重晴鳥”(晨曦)遇見一只嗜殺人類的兇獸,將其伏殺;不料那獸竟是冥王(裂夙)的玩寵,從此兩人結下宿怨。
&esp;&esp;百年后,天魔兩界的爭斗已有禍及人界的趨勢,人間此時哀鴻遍野。
&esp;&esp;“重晴鳥”不忍人界成為權斗的犧牲品,便去求關閉冥界通道的冥王出手,以維持叁界鼎立之勢,再不濟也該出面整頓冥界,接收那些生前經歷人間烈獄,死后只能成為地縛靈的冤魂。
&esp;&esp;冥王記起她千年前曾殺他座下愛寵,假意提出要求:若大地神女“重晴鳥”愿當其愛寵,他便出手相助,重晴忍辱應下。
&esp;&esp;時光荏苒,冥王發現自己漸漸愛上了“重晴”,而“重晴”也對其傾心!然而,兩人之事被有心人大做文章,魔界乃至六界謠言四起,四處流傳神女的體內有女媧所留至寶,取之煉化,便有天下無敵、免于天劫的功效。
&esp;&esp;于是,天魔兩界遂合力圍攻冥界,殃及人界,“重晴鳥”因此而死,神女魂魄化為仙器注入冥王體內,使他六界再無敵手。
&esp;&esp;冥王平定動亂后,不再戀權,不再嗜殺,隱于地府,孤單千年……忽聞一老者言:“重晴”還可再生,但需冥王魂魄經歷幾世輪回,且每一世,冥王都要親手殺死自己的轉世魂體,方能還靈于她,助她重塑神魂。
&esp;&esp;從此,開始了輪回五世之緣,每一世冥王都要殺了“自己”,每一世兩人都有緣無分、不得善終……
&esp;&esp;顏辭見她沉默,以為她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正想解釋。
&esp;&esp;“您直說吧,是想加入您的暴力美學風格嗎?”
&esp;&esp;舒心憂一語道破,“我看過您的幾部電影,里面的男二無一例外都體現著暴力美學。但并非血腥的暴力打殺,而是以含蓄的人物性格轉變和爭斗為襯托,最終宣揚大無畏與犧牲精神。”
&esp;&esp;舒心憂的話讓顏辭驚愕了片刻。
&esp;&esp;他參與制作過七八部電影,文藝片、商業片都有,不少專業影評人都認為他更注重發掘槍戰、武打動作和場面的形式感,將其中的形式美感發揚到炫目程度,卻忽視或弱化了社會功能與道德表達。
&esp;&esp;其實不然,他的表達手法只是更為含蓄,在豪邁的暴力中隱含著深意,他內心更偏愛東方美學式的暴力,喜歡用陰郁深邃的方式呈現。
&esp;&esp;沒想到竟被舒心憂一語中的,他眼中頓時藏不住遇到知音的欣喜。
&esp;&esp;看他表情,舒心憂便知說中了。
&esp;&esp;“您想要的表達手法可以在男主(冥王)的初期和中期體現,配角的話您隨意,我沒意見,只是后期,主線我還是想按我的劇本走,當然,我也會盡量配合您的方式來寫。”
&esp;&esp;她補充道,“畢竟我寫的小說里,冥王的人設初期本就是非正派的、殘暴的,后期平亂叁界才流傳美名,所以加入暴力美學并非不可。”
&esp;&esp;顏辭笑了,之前他一直覺得這個只會寫小說卻破天荒當了編劇的人是個繡花枕頭,指不定又是哪個投資人塞進來鍍金的。
&esp;&esp;
因為經常看她在人聲鼎沸的片場寫劇本,他就難免先入為主,以為她是刻意作秀。
&esp;&esp;但這兩天看了她寫的幾張手稿,他發現她對文學語言的貼切度和畫面感都把握得極好,他想,就算把分鏡頭部分交給她,相信她也能寫好。
&esp;&esp;顏辭和她商討了明天的戲份里,有哪些臺詞和打斗場景需要修改,接著又探討了后續拍攝的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