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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把鐵關河的腳掌踩平踩碎,“你個虎妞!”
“……大庭廣眾之下別叫我小名。”權隨珠硬是把這尊大佛給推走了,推到了按照官職本該坐的地方。就是這樣一來吧……鐵關河就和溫蘭殊面對面了。
權隨珠箍著鐵關河的肩膀,想讓鐵關河往后稍稍,自己坐在前面。孰料鐵關河猶如被施了定身術,不走了。
“人多,別發瘋。”權隨珠在鐵關河面前咬牙切齒,壓低聲音,“你知道你上次差點闖了什么禍么?你以為在長安殺個人跟在戰場上殺人一樣?”
“有什么區別?都是一條命。”鐵關河狠戾一笑,“我跟溫十六有緣,想坐對面都不成?”
與此同時正盤腿而坐的溫蘭殊:“……”
“誒,那位有點眼熟啊。”鐵關河指了指坐在溫蘭殊旁邊凝視自己的少年,“跟盧彥則有些像。”
“那是盧彥則的弟弟。”
既然怎么推都沒辦法,權隨珠索性拿出自己最擅長的一招,狠擊其小腿。鐵關河預判到了權隨珠會這么做,當即錯開幾步想劈權隨珠的背。不過他反應沒權隨珠快,當下被權隨珠握住胳膊,擒拿在地。
鐵關河臉頰貼著泥土,怒發沖冠,“我操,你他媽能不能給點面子!”
在眾人關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下,權隨珠也是無奈,湊近鐵關河的耳朵說道,“你他媽能不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溫蘭殊依舊淡定飲茶,末了往盧英時那邊偏了偏身子,“怎么不見阿洄?哦,你最近有見到過少韞么?”
“蕭夫人病了,阿洄在侍奉湯藥。唔,少韞嘛,我最近沒看見他,這得問高君遂了。”盧英時漫不經心往周圍看了看——
冗長的宴席被錦步障包圍,不過居高臨下的地勢讓人能夠看見遠處的樂班子。坐部伎和立部伎分別抱著自己的樂器在宦官的帶領下走上前來,依稀能看到其中有個人戴了風帽,看不清面容,可是那身型和姿態……有點兒熟悉,卻說不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風帽是鮮卑人用來防曬的帽子,可以把除了眼睛以外的地方全部遮住。類似現在防曬的帽子,模樣和明朝士大夫的幅巾差不多。
假期快樂[比心][紅心]
琵琶
皇帝一聲令下, 百官齊刷刷站起,溫蘭殊將酒卮放下,身邊盡是科考同年, 無一不是清貴,這會兒面對皇帝,稍稍壓抑了幾分躊躇滿志, 也就只有他, 老是心事重重的。
聽不清李昇說了什么, 按照歷來的傳統, 應該就是吃好喝好盡情享樂,過午還有射獵,到時候都一展英姿, 展現我大周男兒出將入相的風范。
臣子們紛紛敬皇帝酒, 皇帝回酒,為首的溫行、韓粲念禮辭,也是一以貫之的皇朝太平萬年,皇帝萬歲千秋, 如此來回推杯換盞下,終于開始了絲竹之樂。
溫蘭殊之前在太常寺, 那樂曲聲音一出來他就知道, 這是龜茲樂。李昇偏愛龜茲樂, 不僅僅因為白娘子是龜茲人, 更因為龜茲回不去了, 已經陷落在漠北人手里, 國朝連年征戰, 怎么可能有余力開疆拓土呢?大抵人年歲漸長, 都會好奇自己的來處, 李昇便是如此,好奇那素未謀面的西域,究竟是何等光景。
龜茲樂的頻率很快,舞者甩著鈸鼓,步伐跟著節奏,胡人衣袍色彩鮮艷,篳篥之聲蒼茫悠遠,橫笛高亢,就連君子之器——琴,都被浸染上了一份胡人的異域風情。
韓紹先這會兒微醺,忽然聚精會神,戳了戳蕭遙,“《八聲甘州》!是那年我聽過的《八聲甘州》!”
“哦,原來如此,我聽軟樂聽多了,頭次聽這么高亢的曲調。”蕭遙附和著,心知這韓紹先又要開始了。
戚徐行身子傾斜,想要聽個七七八八,要不怎么說人就是愛聽這些奇聞逸事呢。
隨著周圍的樂聲漸漸低了下去,琵琶聲越來越出眾,像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突騎,錚錚曲音猶如馬蹄之聲,扣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