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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公子這道疤好生奇怪,怎么會這么整齊?”鐵關河吟吟笑道,“還這么深,難不成肉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塊?”
溫蘭殊怒火上涌,“這和你……和你沒有關系吧?你給我的是什么酒……”
“哦,這是劍南春啊,也不算烈?!辫F關河撿起犀角杯,倒了滿滿一杯,吸海般豪飲,竟是無事發生,“沒想到溫公子酒量如此差,是我失策了?!?
溫蘭殊捂著額頭,頭痛欲裂,走起來也踉踉蹌蹌的,他感覺天旋地轉,每一步都像踩到棉花上落不到實處,身邊所有人的嬉笑怒罵,在他耳膜中變得越
來越遙遠。他想吐,但又不想失態,就一路扶著窗沿,問了兩個婢女更衣室在哪里。可他聽不大清,使勁兒睜了睜眼,那股自腹腔灼著的火灼得他眼睛痛,最后迷路在花園子里。
他扶著一棵石榴樹,忽然樹蔭下伸出只手,把他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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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遂有些不放心,跟在溫蘭殊身后。權從熙的宅子確實大,占據了四分之一個坊,后院還有一個馬球場……溫蘭殊很有可能會迷路,所以他剛剛跟桓興業說了幾句就出來找了。
他和鐘少韞都把溫蘭殊看得很重要,說是楷模偶像絲毫不假,只是今天沒想到權隨珠會這么貿然出擊。
也算是遺傳其叔權從熙的流氓習氣了……一些底層來的兵士都是這樣,權隨珠自小和男人打交道慣了,也沒個禮數,看見好看的動輒摸兩下示個好,對方不高興了就裝模作樣道個歉,反正已經摸到了,又不吃虧。
高君遂就被這么戲弄過,不過那也是他有錯在先,說軍中不可有婦女,要把她趕出去,權隨珠只是跟他打了會兒,一掌劈到他后脖頸那里,差點劈得他半身不遂,后來在權從熙的居中調停下才沒有釀成大禍。權隨珠一笑泯恩仇,就當沒發生過,也只有高君遂記得這女人踩著自己的肩膀,輕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媽的……這回憶真是太羞恥憤恨了,讓高君遂這輩子不敢多看舞刀弄槍的女人,溫蘭殊真是不容易。
他穿過小花園,聞到一股桂花香,周圍閣樓繡戶,婢女仆役來來回回,有的還拖著酒醉的侍郎尚書。醉倒的文人還嚷嚷著要再來一杯,甚至醉的酩酊也不忘嘀咕酒令依字成韻的詩句。樹林子參差披拂,石板路屈曲盤旋,他跟走迷宮一樣,再往前走就是馬球場,一望無際,棗樹連成片,微云淡月橫在山嶺,晚上的沙地像是鋪了一層銀子,兩側觀望臺和球門矗立在場中央,灑掃仆役彎著腰擦著汗,正忙著拔草。
高君遂跑上前,“你見過溫公子嗎?”
仆役納罕,“誰?。俊?
“一個穿紅衣服紅發帶的,你見到沒有?”
仆役搖了搖頭。
高君遂心道不好,不知為什么就是覺得不對,心跳得很快,血流撞得耳膜作響,手腳一下子抽了力。這女流氓不至于真做出些什么來吧?!溫蘭殊可是溫行獨子和嫡子,就這么一個兒子,就這么一個??!
高君遂原路返回,在門口遇見了紅線和柳度。
竹林邊的小石凳上,紅線正捧著竹筒,用蘆葦管吸里面的乳茶,柳度則負手在一邊,用一種高君遂看不懂的眼神看她。
一見是熟人,高君遂著急忙慌上前去,“紅線姑娘,你有見到你家公子嗎?我剛剛看他出來不放心就也跟著找他,沒找到!”
紅線瞪大了眼,這么大個王府難不成還能吃人?他回過頭看柳度,把竹筒給對方,“謝謝你的乳茶,我要去找公子了!”
說罷,紅線風風火火就趕去前廳,柳度怕她說什么得罪人的話,緊隨其后,“建寧王不敢對溫公子做什么,你不用擔心,我去問一問,如果是權姑娘對溫公子不利,建寧王明日上朝肯定脫不了干系,紅線姑娘,你不用慌張?!?
紅線走起路竟然出奇地快,周圍的地勢走了一遍她就記得該怎么走出去,高君遂和柳度在后面小跑著,她回頭,露出平時難以見到的憂心忡忡的眼神,“我不管,那是我家公子,我一定要保護好他,如果有誰欺負他,我饒不了那些人!”
丹毒
溫蘭殊短暫昏迷, 躺在一間客房的床榻上。建寧王府本來就大,客房也不少,想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很簡單。他的衣袖被捋得很高, 那道傷疤暴露無遺。
一道又長又深的長條狀傷疤,上面有線縫合的痕跡,好像一道深刻的裂口, 被人強行縫在一起。瘡疤周圍的肌膚也和另一條手臂的不太一樣, 紋路聚合又散開, 葉脈似的, 細看可以說是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