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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知道你對獨孤逸群一直耿耿于懷, 可我并非草木,和昔日好友分道揚鑣我也會難受。你沒來的時候,我跟他勤奮苦讀,他考過一次, 比我更明白,所以會不厭其煩教我, 我也會幫他。我只是難受, 你能……你能懂我么?”
蕭遙拍著他的肩膀, “我知道。那你也應該明白我, 說實話, 我對獨孤逸群沒什么感覺, 若說有, 那也是厭惡。娶妻這事, 他若是一口咬死了不娶, 溫相會不幫他?而他又是得了韓蔓縈的好處,又在你這兒鬧出酒肆決裂這種貽笑大方的事兒來,然后喝酒裝深情,裝被逼無奈,我看不起他。”
溫蘭殊不語。
“走。”蕭遙給溫蘭殊系好扣子,神情依舊嚴峻,“今夜有點遲了,我家就在附近。”
他們剛消失在小巷盡頭,街邊就有一位白衣公子乘馬前行,正好擦肩而過。
聶松不敢離遠,有意控制自己的轡頭比李昇的稍微靠后,“主子,您何必親自來,召溫侍御入宮不就成了?”
李昇道,“那樣沒意思,我可以強迫,但他會恨我,那不是我想要的。”
聶松也是不懂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昇敲溫宅的門環,在何老的質問下長驅直入,直接去了溫蘭殊的房間,而他只能豎起自己的令牌,“潛淵衛。”
何老心涼了半截,“我家公子應該沒犯什么事吧?不知上使……”
“沒你的事,該干嘛干嘛去,今晚不要出來。”聶松等何老回屋后,就在院中找了棵樹打坐,給李昇把風。
李昇推門一看,屋里沒人,桌子上還有一些臨帖的書法,架子那兒掛了幾件平時穿的衣服。他想等溫蘭殊來,又覺得無聊,于是走近架子,嗅上面的味道。
溫蘭殊因為丹毒的作用,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蘭花香氣,這也是蘭殊一名的由來。李昇讓那些貼身的衣服緊貼自己的鼻子,竟然得到了幾分安寧,他猛吸了幾口,喚起了身上許久未曾出現的快感。
他的確好久沒見溫蘭殊了,那種感覺愈演愈烈,渾身躁動難耐,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跳急劇加速。他可以在溫蘭殊的房間撒野,當初在不記年的時候就是這樣,溫蘭殊習以為常,并不會苛責他,也不會說什么不干凈,總是順著他。
一團白袷被他團成一團,他發了瘋地嗅著,想象著溫蘭殊就在身前。如果能繼續回到不記年,回到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他還記得溫蘭殊找到他的時候,因為和軍士失散,只有一人一馬,所以溫蘭殊把馬給李昇騎,自己則在前面牽著馬。他們走得很慢,蜀道難行,兩側崢嶸群山,時不時有野獸竄出來。溫蘭殊拔出長劍,手起刀落,還會割野獸肉起火炙烤為李昇飽腹,說一點也不餓。
他們在山洞棲居,溫蘭殊坐著,讓李昇躺著枕自己的大腿,下面還墊了自己的白袍和白披風,那件帶著汗味許久未洗的衣服,是李昇對晦暗歲月的記憶,讓他在極度困窘與畏懼中能生存下來,在之后演變成了能慰藉他的氣味。
李昇躺在地上,望向曲折斗拱和房梁,雙眸渙散,景象重疊。他知道自己這樣肯定是瘋了,手背青筋在皮肉下浮動,像是捆縛他的繩索,至于那橫平豎直的梁木,就是圍困他的牢籠,把他關在這么溫暖的一個囚籠里。
囚人者亦為人所囚。
李昇心想他要是死了說不定也好,這樣就不用一直回想,如同被禁錮在那段記憶里似的。
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又覺得刺激不夠,拼命翻找著溫蘭殊的衣柜,從洗好的嶄新衣服里尋找溫蘭殊的痕跡。他把溫蘭殊疊好的衣服弄亂,一旁的官袍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有折痕,一看就是不常穿的,味道最濃郁的只有那幾件黃色的圓領衫。
他拎起圓領衫,蓋在他臉上依舊平躺。這次他閉上了眼,滿腦子都是溫蘭殊,欲丨望終于被正確引導去了該去的地方,隨著短暫失去意識的快感消失,他的褲褶也多了一股自己的味道。
呼吸久久難以平復,意識漸漸清明,溫蘭殊還沒回來……他就這樣閉上了眼,把自己弄得狼狽至極,等溫蘭殊來,無論是罵他還是別的什么都好,就是別那么冷漠……
溫蘭殊說過不會背叛他的……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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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溫蘭殊有點不適,蕭遙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有點燙。昨晚自己下手沒輕沒重的,因為獨孤逸群,他嫉妒的心難以平復,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緩解。
溫蘭殊憔悴地睜開眼,天還沒亮,他被翻來覆去倒騰到大半夜,骨頭架子都快散了。不過他一直沒怨蕭遙這么做,他比蕭遙還害怕對方會走,至少這種暴風雨一般的云雨能提醒他們,人還在,不會離開。
蕭遙輕撫著他的臉,窗外露氣重,蟲鳴聲依舊不斷,越發襯得周圍安靜無比。算算時辰,應該是五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