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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他沒有說,剛剛在塔上,他誰也看不到,只有哀嚎和嘶吼,以及孤軍無援在蜀中群山跋涉的他。他看到亭臺樓閣付之一炬,看到人命和牲畜一個價,看到自己自小信奉的道理被人踩在腳下——
文人,百無一用。
哪怕他證明自己,在蜀地跟隨權從熙,平息了早就有的匪患,在朝廷眼里,卻是溫行早年剿匪不利,留著匪首遺禍萬年,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亡羊補牢,而且他的功績并不為人所知,很多記在了權從熙的名下,導致很多人覺得他只是夸夸其談,頂多有幾篇錦繡文章,絕對不是行軍打仗的料子。
朝廷拋棄了他,讓他只能呆在自己的小院,澆蜀葵花,吟《滄浪歌》。
他何至于此?
余毒催逼下,他竟淚眼潸然。
“子馥,你……”
“你再多待會兒吧?!?
“……好?!?
溫蘭殊想起天下局勢來,“你說,現在各地割據,兵強馬壯就能當節度使,朝廷沒法子,只能任由他們胡來,這樣真的好么?匪過如梳,兵過如篦,我們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不說這些了,就說眼前,這次我好不容易受到任命,也不知道渭南這次,到底是壓下去還是徹查。要是徹查,又要少一筆進賬,你們韓相又該說我清談誤國了。”
“那你有法子解決軍費么?”
溫蘭殊微微一笑,吸了口氣,“還真有,不過暫時不告訴你,我們畢竟……”
蕭遙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這個吻突如其來,溫蘭殊睜大了眼,面前蕭遙緊閉雙眼,像是很享受這一刻,眼睫毛微微顫抖,甚至張開嘴舔他的唇瓣,把他上半身緊緊攏在懷里不讓他推開。他用力推蕭遙的肩膀,那身軀實在太過有力,竟是無濟于事,只能在激起的心潮下,漸漸軟了身子,任由蕭遙撒野了。
他也閉上了眼,蕭遙縱手伸入了他的發絲,輕輕摩挲著。
暗夜容易讓人失去神智,溫蘭殊睜開渙散的雙眼,身體的欲丨望也被挑動,周身控制不住顫抖,耳垂發紅,這種感覺過往二十年來前所未有,讓他震顫,讓他欲罷不能,甚至在蕭遙松開他的時候,反而抱住了蕭遙的脖頸,將其撲倒。
溫蘭殊錯愕之際,捧著蕭遙的臉。他在干什么?他對蕭遙做了什么?可是他確實看見蕭遙就會心跳加速,方才被蕭遙救下更是意外之喜,沖動的驅使下,竟然讓他做出了這等無禮之舉!
他喘著氣,不知道下一步該干什么,蕭遙“循循善誘”,一把按住了他想要后退的身軀,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腰胯,力道之大,他骨頭隔著皮肉,傳來痛感。
蕭遙不是什么好人,另一手穿過腋下,尋摸到他肩胛那里,往下一壓,迫使溫蘭殊離他近在眉睫,兩個人呼出來的水汽交織在一起。
“我們畢竟什么?”蕭遙笑意盈盈,誘導著溫蘭殊說出他想聽的話,他引導著溫蘭殊的欲望,厚實有力的手掌在背后交疊,牢牢束縛住對方,“你竟然也跟我稱‘我們’了。”
溫蘭殊的心跳因蕭遙而加快,他原本梗著脖子,保持和蕭遙的距離,這會兒實在是肩膀酸痛,沒有辦法,垂下頭去,枕著蕭遙的頸窩。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內心澎湃,如火焚身,蕭遙實在夠壞,在他古井無波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又不允許他平息,只能愈演愈烈,接受這一切。
“你也太狡猾了,我的每句話都能拿來調笑?!睖靥m殊咬了蕭遙肩膀一口,引得蕭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喊我長遐,又和我稱‘我們’,下一步呢?今夜月白風清……”
溫蘭殊故意掃他的興,“今夜中元節?!?
“我不信鬼神?!?
“這里是佛寺?!?
“欲界眾生欲丨海浮沉,我是個俗人,你也是,佛祖會明白的?!?
溫蘭殊不明白,這人為什么死死纏著他不放了,哪怕他再怎么把蕭遙往外推,得到的結果卻是如此。蕭遙會成為永不背叛、永不欺騙的那一個嗎?會一直在自己身邊嗎?亂世兇多吉少,他們能這么纏綿多久呢?山河破碎,地覆山傾,能容得下一點私心嗎?
蕭遙為什么喜歡他?那名為“喜歡”的感情,能維系多久?溫蘭殊害怕,害怕蕭遙和其他人一樣,來的時候有多熾熱,走的時候就有多決絕,害怕他傾心交予,得到狼狽至極的結局。
有沒有什么東西能讓他清醒過來?溫蘭殊害怕,卻又止不住靠近,他好奇,為什么有這樣一個人?他明明已經用很多種說辭來推阻,知趣的人都會敬而遠之吧?蕭遙好像不知疲倦,越挫越勇,究竟是什么支撐著蕭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