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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飛不上去,只能讓對方下來,剪短其羽翼。
溫蘭殊迅速把手收了回來,“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想霸王硬上弓?”
“那樣沒意思。”李昇坐到一邊,雙手后撐著。他也熬過鷹,深知耐心的重要性,要是逼迫太甚,會把對方逼得自毀,以頭撞擊鐵籠,這樣的鷹哪怕熬好了,也會落下病根。
“李昇,如果你現在罷手,我可以當作一切沒有發生。”
“你明知道我不會。”
“這句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你明知道我不會,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李昇納罕了,這算是拒絕嗎?為什么拒絕都不那么徹底?他箕坐著,雙腿分開,“為什么,你也沒娶妻不是么。”
“首先你裝病,騙了我。”
“可你也很快樂,你喜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其次,你是皇帝,有三宮六院,我在你看來,在周圍人看來就是男寵,你不覺得很荒謬么?”
“他們想做還沒機會呢。”
真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啊。
“最后……”溫蘭殊推開李昇扒拉自己上半身的手,“你讓我惡心。”
“你罵人也不痛不癢。”李昇禁不住笑了出來,“我教你怎么罵更傷人吧……”
溫蘭殊扭頭便走,帷幄被他一把撇開,隨風飄擺,旋即軟趴趴地垂了下來。茶已經涼了,李昇盯著杯中茶,怎么看怎么不爽。
惡心?為什么要這樣說?僅僅因為欺騙?其實若溫蘭殊不拆穿,他不介意繼續演下去,演一輩子也無妨,反正演了十幾年,無非是再演幾個十幾年罷了。
忽然李昇摸了摸自己的臉,對門口守著的黃枝說道,“朕大病初愈,太后也惦記著朕呢。”
黃枝嚇得汗流浹背,“是……是……”
“明日朕會去清虛觀,看看太后休養得怎么樣了。”他站起身,鷹隼一般的眼睛盯著黃枝,“你想什么呢。”
黃枝跪在地上,“奴……奴不敢!”
皇帝病好的消息傳遍朝野,不知道的以為他真是吃丹藥吃回來的,也就這么搪塞過去了。文武百官散朝后該干啥干啥去,對皇帝本人的病情并不是那么關心。
溫蘭殊回到了父親所在的老宅,溫行枯坐良久,他比溫蘭殊更敏感,怎會不知道一切?看著獨子強顏歡笑,他不禁悲從中來,“殊兒,都是我的錯。我沒想到會是……”
“爹,沒事的。”溫蘭殊粲然一笑,“我們都沒想到,現在呢,我也能真正做點兒事了,您應該高興嘛。”
溫蘭殊奉著湯藥,跪在溫行跟前。
“朝堂出現如此巨變,太后肯定不會坐視不管。未來的朝堂會怎樣呢?殊兒,我也看不明白了。”
“隨機應變。”溫蘭殊比父親更樂觀,又或是在安慰父親,“爹,你最近白頭發又多了幾根,晚上要好好休息啊。”
“嗯。你先忙自己的去吧,我過會兒就去念經。”溫行抿了口湯藥,揮揮手,心緒萬般復雜,卻不想讓小兒輩擔心。
在溫行眼里,自己一直都是溫蘭殊的依靠,正如同朝堂之上,長者總是占據統治地位,為后輩披荊斬棘,要是真的老了,枯骨一具,屆時避開賢路為他們騰挪地兒就好。
溫蘭殊頷首,“兒退下了。”
溫行趁四下無人,對堂中的一卷佛經失聲痛哭起來,院子里鳥語花香,彩蝶翩躚,蜀葵朵朵盛開,一如那人走的時候。
他雙手掩面,原本剛直不屈的文人骨,此刻彎曲了下去,“阿蟬,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殊兒……”
文人,只能這么孱弱任人宰割么?溫蘭殊走出門的那一霎那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李昇擺明了利用溫行,溫行忠心,所以可以拿來對抗太后。可是溫行的處境呢,他的處境呢?現在他又被拿來對付韓粲,他會有什么下場?
盧彥則很聰明,不顯山不露水,不會像弟弟盧英時一樣都沖在前面,這種人在朝堂才會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