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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紅線覺得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你拿了我家公子的舍利和香囊!那東西可比魚值錢多啦!
于是走出五步的紅線在柳度準備轉身的時候快步上前,奪走了柳度手里的三條黑魚。
她眼神躲閃不想看對方,搶了魚就準備走,饒是柳度風度翩翩,此刻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姑娘樗蒲玩得好,要是覺得占了便宜,與我對弈一局如何?以后彩頭你定。”
紅線不甘示弱地抬頭看他,“哪里算是占便宜?你霸占我家公子的香囊和舍利,我要你三條魚怎么了?”
“愿賭服輸么。”柳度皺了皺眉,不太理解紅線的邏輯,“怎么能說是霸占。”
“我……”紅線解釋不清,索性不解釋了
,掉頭就跑。
這人好可怕啊,拿了東西還有理了?誰敢跟你對弈啊,要是把自己的小玩意兒搭進去不就完蛋了?紅線想了想,她也就只有那個兔子花燈和房間里的一排磨喝樂能算是彩頭。
她沒錢,一發月錢就去買小玩意兒,面團玩偶、傀儡娃娃、磨喝樂以及各式各樣的佩環,都被整整齊齊放在一個木匣子里。
以至于她都沒法想象跟柳度對弈旁邊擺一個兔子花燈的場景。
而且她不能允許自己的兔子花燈落在柳度手里!那個花燈會轉,還會走!她就等著中秋節跟溫蘭殊出來玩的時候帶上呢!
柳度在原地笑了笑,這姑娘心性質樸天然,剛剛直接叫了他的名,這是大禁忌,李大娘都有些緊張了,“柳公,這……”
柳度挑了挑眉,他年紀也不大,就因為襲爵,喜怒不形于色,周圍人對他總是恭敬和畏懼居多,哪怕他的官職也并不高,“哦,我出來走走,不用緊張,做你的事吧。”
“是……”李大娘提起一條活魚,在柳度的注視下剖開魚腹取膽,又把魚切成兩片,緊接著刮鱗,細小的鱗片在案板上四散開來,魚一開始還打滾,血水一不小心飛落在柳度的緋袍上。
“郡公……”李大娘最怕這群活瘟神了,之前有幾個金吾衛仗著官大,來這里買魚賒賬從不還錢,柳度是誰?金吾衛的頭頭啊!當朝右金吾衛中郎將,那不比金吾衛還飛揚跋扈?想到這兒,她的手開始發抖,一不小心割到手指都不敢吭聲。
柳度則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給李大娘帶來的困擾,“你把這條魚穿好吧,待會兒會有人來拿。”他用帕子把方才碰過草繩的手指擦干凈,因為剛剛李大娘給他的時候上面沾了魚腥,他并不喜歡身上有這股魚腥味。
李大娘唯唯,“好,好的。”
目送柳度離開后,李大娘松了口氣,心想這都什么事啊,一個郡公,會沒有自己的魚塘?會需要來菜市口買魚?甚至她開始深深懷疑,柳度為什么會出現在菜市口了。
這等嘈雜又臟亂的地方,不會臟污了貴人的衣服嘛。
“大娘!你能把剛剛去下來的苦膽給我嗎?”
紅線突然出現又讓李大娘嚇了一跳,從杌子上蹦了起來,“喲!小姑娘你嚇我一跳!你要苦膽,你要苦膽做什么啊?”
紅線左顧右盼,像是在確定柳度不會再來了,她手里還有四條魚,看起來怪壯觀的,“反正你也賣不出去,就給我唄。”
李大娘哭笑不得,用油紙包了,“這可不能吃啊,我不知道你做什么的,這個很苦的。”
紅線點頭如搗蒜,煞有介事道:“我知道。”
紅線就這樣回到了家,唱了一路小曲,心情愉悅。要買的東西都買到了,還有意外收獲,任誰來了都開心。
“四條魚?!”溫蘭殊這會兒正抱著雙臂站在屋檐下,眼看紅線戰績滿滿歸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就給了你一條魚的錢,你怎么買四條魚的?你把人家攤子砸啦?”
紅線:“……”
溫蘭殊從階前走下,接過四條魚,“你去哪個攤子買的?還是李大娘是吧?我給你還過去,咱們不能賒賬,也不能仗勢欺人知道嗎?你練劍法、拳腳,不是為了做這個的,明白嗎?”
紅線委屈,“我沒有……”
“還說沒有哇,那你怎么用一條魚的錢買四條?難不成這都是昨天剩下的?那更不行了!不能貪小便宜,萬一這魚壞了,上吐下瀉的就不好了。而且你知道嗎,隔壁老崔,他就是吃了變質的魚,壽宴上當場歸西,我之前不是跟你講了不能貪小便宜,要買現殺的嘛。”
紅線:“……”
“乖,我們要知錯就改知道嗎?今天來的客人就倆,我們仨吃一條魚,再吃點別的餅子,一頓飯就吃飽了嘛,你買四條,我們也吃不完,多浪費呀。走,我帶你去找李大娘。”說著,溫蘭殊拍了拍紅線的肩膀就要把紅線往門口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