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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禧不自然地緊緊貼著墻,低下了頭,“嗯……”
花卷在他憂慮的目光送別之下歡歡喜喜下了山,那奔向幸福般的步伐,帶給周禧一種她再也不會回來了的感覺。
黃昏時刻,周禧坐在小七宗院子里的石桌邊,按照花卷交代的說辭把話傳達給小七宗其他人。
溫語聽后什么也沒懷疑,加快速度往嘴里扒拉飯菜,急忙準備去廚房尋找合適的草藥給花卷煎藥治療。
何竹開始算計還有沒有多余的生活費買藥。
林拾星則仔細把盛滿飯菜的碗放進食盒里,交代周禧等會兒帶回去給花卷,并叮囑道:“三師姐總是為了保持身材不好好吃飯,終于餓病了吧,希妹,你可一定要監(jiān)督她把飯菜都吃干凈。”
林拾星一邊蓋好食盒,一邊將食盒放到周禧身邊,替花卷準備好一切又對周禧交代清楚后才發(fā)現(xiàn)周禧什么也沒吃。
“你干嘛呢?你也想把自己餓病嗎?”
周禧回過神,慢慢拿起筷子低著頭小口小口進食。
林參在他身邊只是用余光看著他,卻兀自吃飯不發(fā)一言。
周禧以為順利瞞過去了,忽然聽見一直bia唧嘴、bia唧個不停的林甘拿筷子在餐桌上方點了點,莫名其妙對何竹說:“別算了,買什么藥,還是留著給我買酒吧,以后林拾顏省下來的那份生活費都給我買酒!哈哈哈真不錯!”
這話導(dǎo)致不明所以的少年少女對林甘群起而攻,怒聲討伐!
何竹:“師父,你太過分了!三師妹只是得了蕁麻疹,又不是不治之癥!你這話好像當(dāng)她要死了一樣!”
林拾星:“師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但也不至于把我們的命看得比草芥都輕吧……”
溫語:“林拾羨!你他嗎的要點臉!!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林參瞥了眼緊緊捏著筷子低頭不說話的周禧,聽見溫語的話后,重重放下碗,朝他甩了個冷冷的臉色過去,“小語,你跟誰學(xué)的滿嘴污言穢語。”
溫語站起來把碗拍翻,憋了好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指著林參破口大罵:“你也不過就是林甘的一條好狗!有什么資格給我甩臉子??!”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好好一頓晚飯莫名就變成了這樣。
何竹怕溫語把桌子也掀咯,默默把碗端起來,用屁股將凳子往后推了幾寸,盡量遠離“戰(zhàn)場”。
林拾星嚇得肩膀一抖,反應(yīng)過來后忙放下碗筷,拉住溫語一只手,勸道:“四師兄,你別這樣。”
而引發(fā)這一切的林甘美美隱身,還能旁若無人事不關(guān)己地繼續(xù)吃飯。
周禧內(nèi)心掙扎,猜到師父大概可能也許……已經(jīng)知道了花卷離家出走的秘密,所以才說出那樣冷血無情的話。
他緊咬雙唇,糾結(jié)要不要把秘密說出來。
林甘不以為意的態(tài)度,和林參無奈嘆息時避開的視線都令溫語感到恥辱。
溫語氣得滿臉通紅,肩膀在重重呼吸時一聳一聳。
他的憤怒沒有得到任何反饋,漸漸地不僅僅只是生氣。
猙獰面容之下更多的是對生活的不滿、對命運的不公、以及對自己那壓抑在心中的傲氣的憋屈與怨恨。
他無數(shù)次對著望安山質(zhì)問:“憑什么是我們遇到林甘!憑什么我們不能像別的弟子一樣得到該有的待遇??!憑什么林參愿意留在小七宗就要我們陪他一起留在小七宗?。{什么啊!??!”
“?。。?!”
他大叫一聲,真的掀翻了桌子!
他覺得林甘和林參不配吃他做的飯菜!他在心中發(fā)誓,以后就算餓死,絕不會再給這兩個人做菜??!
林參眼疾手快,在石桌倒下之前一手抱起周禧,一手拉開林拾星。
最終只有瘸腿林甘逃之不及,灑了一身湯湯水水不說,還被石桌撞了個四腳朝天。
若非林參起身時順腳將石凳子踢過去幫他卡住石桌,不然他腸子都要被砸出來了!
倒霉的酒鬼嚇得手舞足蹈嗷嗚嗷嗚叫喚,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后,發(fā)現(xiàn)沒有痛感,這才意識到石桌并未壓到自己,于是連忙拖著老殘腿,連滾帶爬地從石桌下爬了出去。
爾后癱趴在房門前的臺階上,后怕不止連連大喘氣。
原本頭腦一熱就理智盡失的溫語,在看見林甘差點被自己砸死的那一瞬間,心臟猛滯,整個人都僵硬了。
事后,他半晌回不過神,失了魂魄般怔怔瞪大眼睛望著林甘。
何竹和林拾星對視一眼,都在等待林參的反應(yīng)。
兩個孩子心里默默為溫語捏了一把汗,心想這下大師兄和師父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容忍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