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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走廊時不時傳來迎賓娘子忙碌的聲音,有些是對客人說的話,有些是指揮店里伙計時說的。
“客官,人字五號這邊請。”
“這是人字九號的菜,在二樓,你別送錯了呀。”
“你們怎么才畫完妝,雅字三號都等得不耐煩了,快去快去!”
“誒誒誒?。】凸俨缓靡馑?,今天人字一號有預訂了,暫時不能接客,您的手牌是人字二號哦?!?
林參目光空洞地凝望窗外陰天,感受著冷風徐徐吹進來,不知不覺中,有人推開了人字一號的門。
他坐在屋里唯一的冷調光線中,房門打開時穿堂風撥弄他的長發朝窗外飄去,而他只是眸光輕微動了動,沒有太大的反應。
一身干干凈凈的綠袍與樸實無華的竹節發卡,將眼神淡淡的人裝飾得更加清冷不染纖塵。
來人步履匆匆,謹慎地關上門后急忙趕到林參身邊,一邊擦汗一邊說,“呼呼~太突然了,好久沒人聯系我了,還以為上頭把燾熙樓忘了呢,哈哈?!?
他聲音急喘,十分激動,說完才想起抬頭打量林參。
“你……是谷主身邊新來的?怎么沒見過?”
林參也轉過頭在打量他。
這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身著暗紫色錦服,長發用金釵盤在頭頂,腰間佩戴了三塊色澤通透的上品良玉壓襟。
他便是燾熙樓背后第二個大老板——諸葛般宜。
林參緩緩開口,“姨父,我是樂叁。”
聞言,諸葛般宜面色微僵,忽然一步邁過去坐到林參面前,上上下下審視了好一會兒,“老三???!”
林參點頭笑了笑。
諸葛般宜懵懵地摩挲下巴問:“你要聯系谷主應該去滿月觀,來我這里做什么?我這兒向來都是谷主單向派人聯系的呀?!?
林參咬了咬下唇,雙手端在桌面上靠近諸葛般宜幾寸,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就是來找你的,借我點兒銀子?!?
諸葛般宜瞬間無語,背靠椅子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長輩架勢,“多少?!?
林參朝他伸出兩個手指,“二……十兩。”
諸葛般宜眉頭一皺,質疑道:“你染上賭博了?”
林參急忙解釋:“沒有!是我師妹打傷了人,得賠錢,然后我的琴也壞了,要買一把新的,你先借我,日后從我姐的賬上扣就是?!?
諸葛般宜聽罷,爽快地從袖子里拿出一疊銀票,再抽出其中一張按在林參面前,“談不上借,這些年你也沒回家過個年,就當補給你的壓歲錢?!?
松手之前不忘警告,“不許染惡習,我可不會給你兜底!”
林參看著面前那張巨額銀票,默默推了回去,“要不了這么多,我只要二十兩?!?
諸葛般宜為難道:“可我身上沒有碎錢?!?
碎錢……二十兩……
把普通老百姓半年的生活費說成碎錢,還能如此理所當然?
林參吞了口口水,咬牙切齒地笑著說:“那你交代一下,我等會兒去柜臺拿?!?
諸葛般宜收起銀票,“行。”
談攏后,林參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對了,明天就是臘月初三,樂壹還沒來安都?”
諸葛般宜神色也變得認真,躺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道:“我也不理解,按道理來說,他如果來安都,不可能不找我,難道那些鋪天蓋地的傳單,又是惡作?。俊?
林參輕笑搖頭,“你還是不了解他,這次絕對不是惡作劇?!?
林參在說旁人不了解樂壹的同時,其實自己也沒有信心十分了解這個大哥。
只能猜測,“他應該已經在安都了,不來燾熙樓,可能,只是,單純的,怕見到二姐?”
這個猜測諸葛般宜很是贊同,“沒錯,三年前他來這里避暑,最后被老二拿掃把趕出去,他應該是不敢再來了?!?
二人不經意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
越不正經的猜測,在樂壹身上就越有可能。
林參深知不能按常規邏輯去揣度樂壹,想了想還是不浪費腦筋了。
就算今天找不到他,明天壽宴一開始,自然能見到。
何必急于這一時呢。
今天的重點還是陪小七宗好好玩一趟才對。
“姨父,我先上樓了,有人在等我。”
“誰?”
林參準備起身,卻被諸葛般宜按住手。
“是平安派的師弟師妹嗎?”
“對?!?
他從諸葛般宜眼中看到了一絲輕佻意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