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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只想守護唯一的親人。
也是唯一一個,真心希望他能好好活著的人。
“你把我當什么!!”
林參讓賀英在寸光庭的亭廊里等,自己則進到白蟬屋子里,不客氣地將白蟬從睡夢中叫醒,并說明來意。
此時白蟬坐在床上,氣得連捶被子,“什么人都丟到我這里讓我看管!!老朽好歹是一派之主!!給你帶小孩兒帶了十一年!!現在連成年人也讓我看!!!”
老人家的白胡子和白頭發亂成一團,像頂著一個銀白色鳥窩,剛生完氣就垂下頭,坐著打起了瞌睡。
八十歲的人了,還這么能睡,身體看來是極好的,至少還能再打二十年,直到百歲。
林參很是欣慰,站在他床邊說:“您老老當益壯,我還有很多忙需要您幫,這點小事就不要推辭了吧。”
白蟬挺直身板伸了個懶腰,手掌順著眼睛捂到下巴,壓抑著起床氣悲催道:“老朽早晚要被你折騰死,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把你這個瘟神給送回撈月谷。”
林參笑了笑,“請神容易送神難。”
白蟬抓狂,“可你也不是我請來的啊!!”
林參:“雙椿繞菏請來的。”
白蟬:……
“按我剛剛編排的說辭,您留下他,安全保護到臘月初三就沒您事兒了。”
單方面“商量”好之后,林參走出去,讓賀英進來。
白蟬在他背后張牙舞爪做鬼臉吐舌頭,沖他瘋狂宣泄小情緒,等他一回頭又裝作困意濃濃的樣子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林參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心中暗暗嫌棄道:難怪希妹這些年越來越頑皮,都是跟這個不正經的老頭子學壞了。
“咳咳,賀大夫,這位就是平安派白掌門,近些天總是失眠多夢,勞您多費心思調理調理。”
賀英抬眸與林參暗中對視一眼,拱手朝林參輕微頷首,接著便走到白蟬床邊九十度彎下腰,謙卑恭謹地說:“白老前輩,您放心,我祖傳的推拿手藝定能讓您睡個好覺,這些天我就伺候在您身邊,照顧您的吃穿用度,保證給您把身子骨調理到五十歲的狀態。”
聽見這一連串好聽的話,林參有些想笑。
他不知道這些話對白蟬管不管用,反正能把林甘哄得飄飄欲仙。
一想到那個愛喝酒又怕死的酒鬼師父便哭笑不得。
呵……
他偷偷輕笑一聲,轉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那你們這幾天好好相處。”
這句話既是在告誡白蟬,也是給賀英的叮囑。
屋里二人卻都以為他只是在說給自己一個人聽。
畢竟賀英不知他和白蟬之間的秘密,白蟬也不知道他要為什么要把這樣一個普通郎中安全送到樂壹面前。
兩個人各自都有不能宣之于口的話,但都能聽懂林參的暗示。
白蟬:“曉得了。”
賀英:“鄙人明白。”
林參走出白蟬屋子后,并沒有離開寸光庭,而是稍一轉折就近去了周禧的房間。
他點亮燭臺,反客為主,輕車熟路地在屋子里脫下染了泥印的白衣,并藏進周禧盛裝換洗衣物的竹簍中,用周禧換下來的衣物遮掩。
接著又從衣柜里挑出周禧的深綠色長裾穿上。
周禧年少腰細,林參穿他的衣服明顯感覺腰圍有些緊,系帶只能略微綁得松些才舒服。
夜里的冷風從林參褲腳爬上大腿,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衣袍下擺竟然蓋不住腳脖子。
平時沒覺得周禧有多矮,可在他身上剛剛合適的衣服怎么會這么短!
不過只能將就,總比凍著要好。
林參再在銅鏡前整理一番發型,確認不會被認成是“白衣人”,才放心走到桌邊坐下。
心想來都來了,順便查一查周禧的功課。
周禧喜歡把書桌放在窗子邊,百葉窗割裂的月光一條條照進來,浮光通透,別有意境。
小屋子簡單又干凈,三套用途不同的桌椅,一床一柜就是全部。
書桌上的竹制筆架中各個用途不同的毛筆由長到短依次掛著,書籍整整齊齊擺放成幾摞,硯臺壓著宣紙,每個細節都十分有序利落。
但唯獨在窗沿下的一疊信件被隨意擱置著,不禁吸引了林參的好奇。
他隨便抽出一封打開來看。
伴隨著微風吹動信紙發出沙沙聲響,林參的表情漸漸變得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