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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了,他總覺得林參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瞞著他。
每當林參出現這種答非所問的情況,八九不離十就與他的秘密有關。
但周禧從沒想過去探究林參的隱秘,只是期待有一天林參能夠親口告訴他。
他重新拿起調羹,沒再多問,低頭含住調羹時一抹短暫的苦澀沒有被任何人看見。
對面何竹敲了敲石桌桌面,看著周禧問:“希妹,聽小六宗的人說,這次月末會武和以前不太一樣,好像有很多賞錢,是不是真的?”
何竹怕小七宗吃不飽,睡不暖,所以每次遇上和錢有關的事情,總會多留意一些。
而比起小六宗的消息,他還是更相信從大一宗過來的周禧,因此迫不及待打聽。
周禧咽了口蛋花,雙手端舉著碗,隨口答道:“對,消息沒錯,是跟我們同城的另一家門派——云通鏢局送來的賞銀。”
剛走到籬笆邊的林參聽見這話,腳步當即停頓在原地。
何竹興趣更濃,上半身貼著石桌朝周禧面前抻,眼巴巴問:“那這賞錢怎么掙呢?”
周禧伸出一個指頭朝他擺了擺,“這錢可不好掙哦,要先在月末會武勝出,再下山去參加云通鏢局的壽宴,能活著回來的話,就能拿到八成賞銀。”
花卷震驚且不理解,“啊?!參加壽宴?為啥不能活著回來?”
周禧調皮地把頭一倒歪向她,馬尾尖都甩到了花卷胳膊肘里,“因為魔教撈月谷要去收云通鏢局掌門的腦袋,他給的賞銀其實是保護費,懂了嗎?”
溫語喝完湯,把碗推遠了些,雙手抱臂架在桌邊,想了想說:“我懂了,這是云通鏢局買命的錢。”
周禧腦袋正回來,朝溫語打了個響指,“對咯!所以我們就別想啦,這錢吶,不好掙。”
何竹失望地垂下眼皮,“唉……”
這時,林參默默走回來坐回原位。
眾人手里的動作緩緩停止,幾雙目光齊刷刷狐疑地看著他,視線跟隨他移動。
林拾星:“大師兄?你不走了?”
花卷:“你又回來做什么?”
溫語:“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神經兮兮的,莫名其妙要走,又莫名其妙不走。”
周禧更是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大師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參的目光隱隱有些空洞,眸子里一派云淡風輕,“剛剛想去如廁,現在又沒感覺了。”
眾人:……
他端起半碗沒喝完的湯,故作漫不經心地問:“希妹,你說要先在月末會武勝出才有資格去參加壽宴,這是什么意思?”
雖然林參舉動奇怪,但周禧沒想太多。
“對抗魔教,自然得由武藝高強的弟子前去,不然純去送人頭有什么意義呢。”
“是按個人排名?還是按宗門排名?”
“都要看,宗門排名第一的宗師可以帶三個本門弟子前去,而會武第一的個人也能帶三個同門。”
林參輕咬碗沿,手指不經意摩挲碗底,若有所思,心想:若按這般規則,自己怕是得不到參加云通鏢局壽宴的機會,除非說服白蟬開后門。
他藏下心思,沒再問了,回過神一口氣喝掉剩下半碗湯。
一直不參加話題的林拾星忽然低頭說了一句,“魔教真是可惡。”
這句話點燃了年輕人心中的熱血。
溫語當即一拳砸在桌面上,附和道:“就是!他們在西南地區和西北地區作亂不算完,如今都敢禍害到天子腳下!真是一群牛頭馬面!恣睢暴戾的害人精!”
盆里的蛋花湯被震得跳動起來,蕩出一圈圈油光波紋。
何竹亦道:“早晚會有一道雷劈下來收了他們!”
林參略略垂下眼眸,神色平靜,輕聲提醒道:“不要妄議江湖之事。”
花卷不想搭理溫何二人,已經翻了無數個白眼,然而沒有眼力勁兒的兩個男兒滿腔憤慨,滔滔不絕。
溫語站起來,單腳踩在凳子上,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子邊,義正言辭道:“林拾鯉,你自己兩耳不聞窗外事就算了,管我做什么!我等男子漢大丈夫,就該為不平之事明鳴冤!”
林參沉眸瞥他一眼,“你手指不疼嗎?”
溫語本來不覺得疼,聽林參這么一提醒,忽然就發覺剛剛確實敲得有些重了,指頭都紅了。
于是悻悻地坐回去,甩了甩手指。
忍了他好幾句話的花卷翹起二郎腿,雙臂一抱,冷嘲熱諷道:“嘁,人家撈月谷主動動手指就能把你捏扁,你也就只敢窩里橫,有本事去樂壹樂叁面前說這些話。”
林參默默放下碗,雙手撐住額頭,把臉埋了下去。
溫語挺高胸膛,被嘲諷卻并不羞愧,反而更加理直氣壯,“這不是誰強誰有理的世道!就算我只是個平庸的伙夫,我也可以有一份屬于自己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