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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樊陽拿出一捆荊芥塞給陸徽,“擇干凈,負心漢。”
“因為我要和你過啊。”陸徽接過荊芥,從柜子里拿出不銹鋼盆放在臺子上,一根一根擇菜,“我有一套正在拆遷的房子,給你當彩禮。”
“你還有一輛破車。”紀樊陽低頭認真地削茄子,“哦對了,你的那輛車哪去了?”
“賣廢鐵了,為了給丁心雨買花。”陸徽說,“代孕費。”
“你真是被刑警事業耽誤的相聲演員。”紀樊陽被陸徽逗的肩膀一抖一抖,“我以為你拿丁小姐做借口,前兩天遇到她問了一下,敢情你還真和她一起出去了。”
陸徽擇菜的動作微頓,接著輕快起來:“還能騙你不成,我又不是真的同志代言人。”
“行了吧,你說十句有一句是真的我都謝天謝地了。”紀樊陽把茄子切成塊,“你的房子什么時候竣工?”
“今年八月。”陸徽洗好荊芥,投干凈水,放在案板旁邊,“過了門房產證上才能寫你的名字。”
“那不行,當初咱們是怎么說的。”紀樊陽順著陸徽的話接下去,“你不把房子給我我等會兒下樓告訴丁小姐你是個騙婚的基佬混蛋。”
“我這就去自首,告訴警察叔叔你教唆我一個大好青年基佬去騙婚小姑娘。”陸徽舉起雙手,“還有什么要做的嗎?”
“打三個雞蛋。”紀樊陽指揮道。
吃完飯,陸徽坐在床上寫筆記。
他一上午可沒閑著,把車開去賣廢鐵,加點錢買了一輛二手五菱宏光,在剎車片上做了些手腳。紀樊陽的嗅覺敏銳得很,為了不讓他發現,陸徽特意找了個不怎么清白的二手市場,贓物比正規貨要便宜不少。
賣給他車輛的男人看上有些眼熟,陸徽想,疑惑的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將疑惑壓下,計劃起別的事情。
自殺有很多種方式,陸徽想要一種盛大的,不同尋常的方式。
換個說法,中二病犯了。
他曾憧憬過跳河,從高架橋上跳下去,如一架迫降失敗的飛機,狠狠地砸在水面上。
不過他現在策劃的這個也不錯,只不過亟待完善。
這個案子不能再拖了,基本確鑿的證據,指向明確,如果不是高局爭取,他早就坐在審訊室而不是家里柔軟的床鋪上。
他閑散了半個月,想必高局爭取的時間快要耗盡。說不急是不可能的,他若是表現出焦慮的情緒,紀樊陽肯定會比他還急。年輕人婆婆媽媽的性格能把他煩死,在遇見紀樊陽之前,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圣父,整天關心這關心那就是不關心自己,溫溫和和的見到誰都笑臉相迎仿佛上輩子欠世界一筆巨款。事實證明,唯有圣父能忍受得了陸徽的尖酸刻薄。
況且紀樊陽意外的幽默和難纏,有時候有點狡猾,頗合陸徽的口味。
陸徽寫完筆記,合上本子彎腰放到床頭柜第三個柜子里,站起身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紀樊陽抱著陸徽的平板玩憤怒的小鳥。
紅色的三角炸//彈鳥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竹制底座上炸開,綠色的豬頭哼哼嗤嗤地落了一地。
“我今天烤了個蛋糕。”陸徽說,“當作禮物。”
“關于什么的禮物?”紀樊陽抬起頭看向陸徽,年輕人的瞳色比平常人淺些,棕褐色的眼瞳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仿若滴出蜜來。
陸徽看著紀樊陽那雙眼,暗嘆果然沒人能對這雙眼說出拒絕的話語,他起身走進廚房端出蛋糕,正方形的蛋糕鋪著一層薄薄的白奶油,鑲嵌了兩排草莓,中間豎著寫四個字【好友證書】,陸徽遞出一把叉子:“早該給你了。”
紀樊陽眼睛亮了亮,接過塑料叉子戳了個草莓放進嘴里咀嚼:“嗯,好吃。”
“還有這個。”陸徽拿出一張卡片,上面寫了幾行字【好友證書,因公民紀樊陽對本人很好,特此頒發。】,落款是陸徽花里胡哨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