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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攝政的船你上的太快了!我有些話之前就提過,現在更得說了,朝中現在這肩勢,哎!只是看著平穩,你以為水下真像這京中風景一般平和亮麗?”
喬老爺沉聲道:“現在朝中,季丞相,攝政,太后三方僵持不下。皇帝年幼,淳徽遺命,以皇弟為攝政,季丞相加封太傅,亦有輔政之意。這算盤本來打得很好一攝政為主,季丞相牽制他。若攝政有不臣之心,朝中不至于毫無應變之力。”
賀蘭謹眼皮跳了跳。
“……不過這幾年下來,攝政有沒有不臣之心不知道,只看出來季丞相與攝政之間政見之爭越發大了。方太后也是個厲害人物,前幾年一直偏向稍弱的季丞相,將丞相的勢力養到幾乎能與攝政相抗了。太后方家也漸漸拔擢了幾個年輕人,不過有攝政和宗室壓著,外戚這一方勢力還不顯。但難說太后會不會放任丞相與攝政相爭,她好坐收漁人之利。”
“照這情形發展下去,眼看就是黨爭。我同你說,塾里有些好事的書生,己經開始王黨相黨的亂評了。”
喬老爺感慨一聲:“先帝走這步棋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料到會有這一天!話說回來,活著時候能英明一世也夠本了,身后事兩眼一閉誰也料不到!料不到呀!”
賀蘭謹面色不動,安安靜靜等喬老爺說完,才道:“我雖在京外為官,京中動靜,多少還是清楚的。”
喬老爺念叨:“對吧!官場中誰不注意著京中這動靜呢?你旣然知道,還急急忙忙攀附攝政又是何苦?還攀附得如此引人注目。”
他連連搖頭:“投機之事做不得啊。”
賀蘭謹終于說了句掏心話:“不是投機事,是不得不做之事。”
第6章
陸
賀蘭謹中書舍人上任十天,就上了兩道疏,一篇論農經,一篇
論為官。
周重道在賀蘭謹上疏之前,看過了原文。他看了這兩篇上疏,才箅真正明白賀蘭謹的“為官剛愎”到底是源于何處。
有人剛愎是盲目,賀蘭謹的剛愎卻是因為他確確實實看到了時弊所在,時不待我,若是十年二十年地拖下去,恐怕留的就是亡國的病灶。
“你上可以,我不攔你。但上了之后的后果,你可有想過?”周重道看過兩疏,并不評論好壞,只如此淡淡道。
賀蘭謹這篇疏里面,沒有特別指名道姓彈劾誰。但賀蘭謹旣然是周重道的人,那這篇疏在丞相一系看來,來打的當然是他們的臉。
賀蘭謹從容道:“自然想過。大約可以留名文史。”
他玩笑開得不是時候,周重道摔了本子,怒道:“你急什么!”
賀蘭謹賭得太大了。若方太后賞識他這兩疏,他有周重道和太后為后盾,可謂平步青云,直接升天了。若方太后被這兩疏惹怒了,那季丞相聯手太后,就是周重道也保不下賀蘭謹。
賀蘭謹將奏章從地上撿起,輕輕放下,道:“殿下……請殿下信我一次。”
周重道心里難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旁邊內侍趙九真瞧他臉色不對,忙拿了丸子給他吃。賀蘭謹在一邊嫻熟接過丸子,親自試了毒,半跪在周重道面前,撫著周重道的膝蓋,菜聲道:“殿下何至于為我氣壞了身體?”
周重道也奇怪。按理說賀蘭謹不過是他一枚棋子,旣然甘為棋子,那就該有變棄子的覺悟。
他這個執棋子的,更沒道理為棋子難過。
但賀蘭謹太像那個人。哪怕只是水中月影,他也不忍它碎。
“今晚你留在王府。”周重道要賀蘭謹留宿。
當夜兩人又是云雨一番。天氣漸漸和暖,桃花李花都落了,紅線毯上熏爐散出淡淡香氣。
周重道要賀蘭正面向他,兩人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