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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塵抿了一下唇，沒有回答。

在宋玉塵和宋瀾說話的時候，沈曜已經把宋玉塵推到溫泉池邊上，轉身就走。

“你以后，不準出現在我面前，”宋玉塵對著沈曜的背影，“我們之間的交流，讓清風傳信”。

沈曜腳步一頓，只道“好啊”，然后就消失在了宋玉塵面前。

【既然你在沈曜身邊會好受一些，為什么要讓他離你遠點？】宋瀾實在是摸不準宋玉塵的腦回路。

【會給他帶來麻煩，】宋玉塵從輪椅上站起來解開衣服。

層層迭迭的衣服落在纖細的腳腕。

【我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我靠近他我的病情會緩解，所有的焦慮、害怕以及軀體化在他到來的時候都會消失，但我不能靠近他，我會給他帶來麻煩】宋玉塵抬腳自臺階上緩步進入溫泉中。

白色的散發著溫柔霧氣的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只要嘗到甜頭我就會一直靠近他，我在他身邊我會妨礙他】。

宋瀾“啊”了一聲，道【那你之前見沈曜用清風的身份是……？】

【完成任務之后我的愿望是消失，我如果和他交往太深，我消失大概會讓他的情緒波動一下，畢竟我會以師父的身份，陸陸續續地把我身上所有東西給他，】宋玉塵靠在溫泉邊上，他雙手舀起一捧水撲到臉上，于是細細密密的水珠便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我消失后他會有情緒波動，并不是我自以為是在他心中占據一份重要的位置，這是我的猜測，我不想讓一絲他會情緒波動可能性出現。】

【所以我會以不同的身份去給他法寶、藥材、靈石，這些身份可能會陪伴他一段時間，可能只是一面之緣的路人，這些人對他來說都是陌生人，一個陌生人消失，并不會在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宋瀾沉默地聽著宋玉塵這有些瘋狂的想法。

【我想，】宋玉塵把頭埋入溫泉中，享受那瞬間的窒息，【讓他不為我的消失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我從未來過】。

或許是察覺到宋瀾的沉默，宋玉塵從溫泉中抬起頭來。

他漂亮的臉濕漉漉的，白色的發溫柔地黏在他的額頭、鬢邊。

他對宋瀾露出一個軟綿綿的笑容：【抱歉，這種想法讓你不能理解嗎？】

宋瀾沉默地趴在宋玉塵頭頂，不再言語。

沐浴完之后宋玉塵覺得身體又輕松了不少。

他覺得自己又干凈了。

雖然因為沈曜的離開，那種焦慮、害怕的氣息也漸漸冒出。

但可能是因為沈曜現在離他不遠的原因，這些感受他尚且能夠忍受。

宋玉塵徑直回到自己臥房然后倒頭就睡。

他一般用睡覺來躲過這些由抑郁導致的情緒，因為只要一睡覺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這樣說起來，其實到了修真界還是有點好處。

他在現代用睡覺躲過抑郁的時候，總會因為饑餓而清醒，隨后身體和心理都飽受折磨。

但這是修真界，他耐餓了不少，可以多睡一會兒，可以多躲過抑郁一會兒了。

但要他能睡著。

能不能睡著要看運氣，有的時候毫無征兆地睡幾天，在饑餓的催促下醒來。有的時候一點也睡不著，躺下去之后過去現在未來的事情會涌出來在腦子里翻騰。

看來今天是屬于后者。

宋玉塵在床上翻了幾次身之后終于睜開了眼睛，折騰了許久，天已經黑了。

今夜無月，屋內沒有點燈是以漆黑一片，唯獨散發著微弱藍色光芒的宋瀾。

【你醒了，吃晚飯吧。】宋瀾飛到宋玉塵身前，藍色的身體晃悠兩下。

宋玉塵沒說話，他翻身下床赤腳朝外走。

只著一襲白色里衣，墨色長發披散。

因為走得太急撞翻了屋內的椅子，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滯，只是直沖沖地往外走。

宋玉塵這不顧一切往前走的舉動倒是把宋瀾給嚇了一跳，他立馬跟上宋玉塵。

按理來說抑郁病人一直都是屬于一種“沒力氣”的狀態，現在的宋玉塵可太有精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是病情惡化了？

突然開始興奮難道是抑郁轉雙相？

宋瀾惡補了不少關于心理疾病的知識，有的抑郁病人突然“好了”，變得能說會道積極陽光，但是又在某些時刻情緒莫名其妙低落。

這就是雙相情感障礙，治療極其困難。

抗抑郁的藥物會讓人開心起來，抗狂躁的藥物會讓人鎮定下來。雙相情感障礙會在興奮和低落之間無規則轉換。

用了抗抑郁的藥，病人開心起來了，但是過了不久病人又狂躁起來，那就需要換藥，用了鎮定的藥物之后病人又毫無預兆地低落了起來，又需要換藥。

宋瀾的小腦瓜高速轉動，同時不停的呼喚宋玉塵。

【宋玉塵，你怎么了，回答我一下！你又發病了？】

然而

宋玉塵理也不理宋瀾，只是一個勁地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