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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麒陽聽的不甚清楚,復又重問了一遍,“你可還想做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我說,”沈蘭池未曾張眼,道,“我只想要你。”
我只想要你。
這句話,陸麒陽終究是聽清楚了。
他露出笑顏來,面上一陣輕快。
微開的窗扇被風吹得輕輕一動,發(fā)出吱呀細響來,幾點白色雪粒飄飄揚揚,無聲地從灰白的天幕之中落下。
天慶三年的冬雪,在這一日到來了。
***
京城的諸項事宜,漸漸落定。無論是鎮(zhèn)南王的部下,還是向鎮(zhèn)南王示好的舊朝留臣,皆希望早日在這京城之中選出一位帝王來,以平定民心,再南討陸子響。
這聲勢一日高過一日,再不回應,恐怕便要折騰出事了。待天空放晴,陸麒陽便急巴巴地將陸敬樺召到他臨時居住的慈恩宮里頭來。
陸敬樺一來,陸麒陽便握緊了他的手,開口道:“敬樺堂弟,你可要救你麒陽哥于危難水火之中啊。”
陸敬樺總覺得眼前這副場景有幾分熟悉。
從前陸麒陽還披著那層紈绔皮子時,曾在半夜宵禁期間被官兵追著跑。也不知怎的,就躥到了陸敬樺家里來,扯著陸敬樺的手,要陸敬樺幫幫忙,讓他藏上一藏。
“麒陽哥若是有困難,敬樺必定會幫忙。”陸敬樺道。
“是這樣的,”陸麒陽語重心長道,“我和你嫂子呢,都對那帝位沒什么想法。可國不可一日無君,這帝位終究還是得陸家人來坐。”
陸敬樺聞言,微吃一驚,道:“麒陽哥的意思是……”
“敬樺,我覺得沈苒說得對。這天下,還是得由你來守。”陸麒陽拍了拍他的肩,道,“你看,陸家子弟盡數(shù)南逃,除了你,還有誰能任此重任?”
陸敬樺嘴唇抖了又抖,一副惶恐模樣,道:“麒陽哥,我,我,我并無什么真才實干……”
“你以為我有真才實干?”陸麒陽指了指自己,道,“我不過是個有著懼內(nèi)之癥的普通紈绔,除了會打仗之外,一無是處。你好歹還有一雙慧眼,能用人,手下也有吳修定這等治國賢才。而我呢,只有一幫子武夫。”
這么一說,陸敬樺也覺得他說得對。
陸麒陽一番勸說,已讓陸敬樺認了幾分命。
他留下陸敬樺獨自斟酌,自己則踏出了慈恩宮去。
雪剛停不久,地上積了一片白。
他未走幾步,便聽到林間傳來一陣女子的嬉鬧聲,嬌嬌俏俏的,好不可愛。
聽聞笑聲,陸麒陽唯一皺眉,心底略有惑意——如今宮城未曾修復,能住人也少,不過是那些隨著他入京的將領以及家眷。又是哪家的夫人小姐這么不守規(guī)矩,跑來慈恩宮吵鬧?
他正思慮著,那林后便闖出了一名穿著杏紅色衣衫的少女來。這少女披著鑲狐毛的斗篷,雪白面龐上有兩團細嫩可愛的紅,一雙眼彎彎如月牙。見到陸麒陽,她露出微驚神色,忙道:“見過姐夫。”
陸麒陽的眉皺的越緊了。
姐夫……?
沈苒不長這樣啊?沈苒換頭了?
他問道:“這位姑娘是認錯了人罷?我夫人只有一個妹妹,如今跟在散騎常侍大人身邊。”
那少女搖搖頭,微紅著臉,道:“王爺確實是我的姐夫沒錯。我是沈家宗家的女兒,喚作沈惜。承蒙蘭池姐姐關照,前日才入宮來投奔她,若是有叨擾到了姐夫,還請姐夫海涵。”
這九曲十八彎的關系,令陸麒陽十分頭大。
“既然是王妃請來的,那就是客人,不必多禮。”看在沈蘭池的份上,陸麒陽給了她一分面子,“只是王妃如今有孕,必須靜養(yǎng)。無論何人,皆不準在慈恩宮吵鬧。”
沈惜露出愧懺神色,顫顫道:“姐夫不要生氣,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陸麒陽不會和女子一般計較,便道:“下去吧。”
沈惜乖乖巧巧地,目送他離去,像是被嚇到了。待陸麒陽走后,沈惜仰起頭來,露出一抹遺憾神色。她搓一搓手掌,瞧見自己被雪團凍紅的掌心,不由委屈地咬住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