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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都酸極了,卻一點兒都不能露出不耐之色,須得對那兩位嬤嬤笑面相應,仿佛這杯茶是什么千金難得的絕世珍寶。
“沈大小姐,腰再挺直些!”
“軟綿綿的,像甚么樣子?”
沈桐映欲哭無淚,只得在咬咬牙,在心底告誡自己,這都是為了日后能風風光光地嫁給陸兆業。
好不容易練完了一整日的規矩,沈桐映有氣無力地問丫鬟紅袖:“我那好堂妹這幾日在做什么呢?若是她因為丟了這樁婚事而終日里哭哭啼啼的,我這個姐姐還得去看看她。”
紅袖低著頭,小聲答道:“二小姐出門聽戲去了。”
“聽、聽戲?”沈桐映氣得險些鼻子一歪,“我在這兒學規矩,她竟跑出去聽戲!”
***
京城,登云閣。
樓里的天井上垂下來四道紅綢緞子,半新不舊,沾了幾許灰塵;戲班子還未開臺,臺下卻坐滿了人。一陣喧鬧里,跑堂的提著個二寸許長的大鐵茶壺四下奔走,這里斟一盞二兩茶水,那兒上一疊蓮花糖酥。二樓上,一間刻著“知天地”大字的邊廂里,鎮南王府的世子爺正翹著腳,有一搭沒一搭地剝著白果。
未幾時,“知天地”的竹簾子便被打起,露出一道人影來。
“久等了,世子爺。”來人道。
陸麒陽一抬頭,卻被面前的陣仗給驚到了。
來的是沈蘭池,可她今日卻穿的是一身男裝——身上是筆筆挺的鴉青色提花裰衫,一頭烏發梳得锃亮,壓以佛頭青發冠,倒有幾分風流公子的意蘊。只不過她那鼓鼓囊囊的胸脯藏也藏不住,誰都能一眼瞧出她是個女子。
“你這是什么打扮?”陸麒陽啪地捏碎了手里的果殼,蹙眉道,“你家爺可經不得嚇。”
“偶爾換換口味,不成么?”沈蘭池放下了身后竹簾,笑著坐到他對頭,“說吧,你今日找我出來有什么事兒?”
陸麒陽把辛苦剝了大半個時辰的白果殼掃到一旁,露出底下一整盤光潤圓亮的果仁來。“你先前不是生氣么?生那封信的氣。”繼而,他將那盤白果仁推到沈蘭池面前,慢悠悠道,“那我請沈二小姐消消氣。”
蘭池失笑,道:“你叫我消氣的法子,便是給我剝果子?”
“你家爺親自剝的果仁兒,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陸麒陽歪到了窗邊,道。
沈蘭池也沒動那盤果仁,而是話鋒一轉,道:“你蘭大姐不用嫁給陸兆業那廝了,心底暢快,出來瀟灑一番。你不是對這京城里頭的戲子花娘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如帶本姑娘去那什么香玉樓、芙蓉院開開眼界,這才不枉費我辛辛苦苦打扮了這么久。”
陸兆業改娶沈桐映,她沈蘭池甩脫了這門婚事,這可是值得慶祝一番的天大喜事。
聽到那句“不用嫁給陸兆業”,陸麒陽竟沒露出意外神色來。
“你少開玩笑。你一介女子,哪能去見什么花娘?”陸麒陽嗤笑一聲。
“有錢能使鬼推磨。”沈蘭池掂出自己的錢囊來,挑釁道,“你看不起你蘭大姐的私房錢?”
“不去。”陸麒陽干脆闔上了眼,“門兒都沒有。”
“你不帶我去?”沈蘭池笑容自若,“那成,我自己去。”說罷,她就起了身,作勢要離去。
“噯,你等等。”啪的一聲響,是陸麒陽扣住了她的手腕,抬眸道:“你真要自己去那煙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