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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夫人</h1>
周韓二人各自入座。韓光霽換了張圓櫈,人還是坐得畢挺的,他面上目不斜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櫻櫻暗中觀察,心想:也不知是古人早熟抑或這個韓光霽年少老成,明明是十九歲的青春年紀,可是他一舉一動都是老氣橫秋的,比她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來得更沉穩。
二人這樣相對無言,周櫻櫻有些按捺不住,便隨意問了句:三爺昨夜睡得可好?
韓光霽這時才看了她一眼,答:好。
周櫻櫻聽見,瞪了瞪眼這不就是個話題終結者嗎?讓人怎么往下聊?
她勉強扯了個笑容,一時起了逆反心理,偏想逗他說幾句話,又問:三爺喜歡吃什么?院里的小廚房做的糕點小食都很不錯。
韓光霽似乎想了想,終于答道:面吧。
周櫻櫻看著韓光霽那淡漠的臉,幾乎要氣笑好吧,不聊就不聊。誰稀罕這木頭人誰跟他聊去!
這下她不再搭理韓光霽,轉而問春深:還沒好嗎?
旁邊的四春見二人氣氛這樣冷硬,也是擔心,春深立時應道:奶奶,好了。她才剛說完,便有兩個小丫環捧著食盤進來。因四春不了解韓光霽飲食習慣,吃食還是按周櫻櫻平常慣吃的來預備。
這日小廚房準備了一鍋熱騰騰的白糖牛奶粥,一碟豆腐皮包子和一碟棗泥山藥糕。朝食上桌了,春深春濃便分別給韓光霽和周櫻櫻布菜。或許是在軍中待了兩年之故,韓光霽用飯極快。雖然食相還是規矩的,可周櫻櫻才吃了個豆腐皮包子,韓光霽手里的那碗粥已經見底了。
周櫻櫻向來吃得慢,也不想遷就韓光霽,反而更慢條斯理。最后韓光霽停了筷,周櫻櫻才用了半碗粥。這時周櫻櫻瞥了韓光霽一眼,就等著他開聲催她。可是韓光霽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茶。
這時周櫻櫻也大概知道韓光霽這個人就是寡言少語,行事有些過于規矩方正。她這樣想著,便放下碗筷,說道:我好了。
韓光霽點了點頭,說聲好,二人收拾一番便一同離了院子。周櫻櫻這人是不大認路的,就一直默默地跟在韓光霽身后。韓光霽雖然身高腿長,但走得并不快,周櫻櫻也能跟上。
不一會二人便到了一處叫寂照居地方院中也不栽花種草,只養了許多觀音竹,一片翠綠雖然看著雅致,但不免顯得冷清。然后眾人由著院里的丫環領路,進了一個小佛堂。佛堂的羅漢床上坐著一個女子。這女人長得與韓光霽有七分相似,只是看著溫婉些,不似韓光霽那樣氣勢凌人。
韓光霽進了屋,走到女人面前一拜,孩兒見過母親。
周櫻櫻見了,馬上跟上,也學著韓光霽施禮。
可是侯夫人見了周櫻櫻卻微微皺了眉,說道:你何必帶她來?
原來韓光霽不止長得像娘,連性格也是像親娘的。這冷冷淡淡的語氣聽著就是韓光霽的翻版。
周櫻櫻聽到候夫人的話,悄悄看了韓光霽一眼,不禁腹誹:對呀,我明明是許姨太太的人,你何必帶我來膈應你親媽呢?
然而韓光霽只是一板一眼地答:她是孩兒的媳婦,自當孝敬母親。
這時侯夫人卻笑了笑,原來許氏安排的媳婦,你是認了?
難道還能不認嗎?周櫻櫻聽這對母子的話,聽得一陣緊張。原來只以為是來跟婆母嗑會勞,走個過場,誰想到這二人久別重逢,既然是這樣針鋒相對。要是兩個人敞開來吵還好,可是這樣冷颼颼地你一言我一語簡直讓周櫻櫻這個外人聽得背脊發涼。要不是兩人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她幾乎要懷疑韓光霽不是親生的。
周櫻櫻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借口溜之大吉,卻又聽到韓光霽說:畢竟是過了三書六禮,拜過高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