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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抬眼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燈下清淺幽淡。
&esp;&esp;“野哥剛剛給我發消息,讓我先把回去的船票訂好?!辟R樾撓撓頭,想起自己兩個半月前,在莫莉書店第一次見岑舒賢的時候,還想要泡人家。
&esp;&esp;怪不得當時陳清野的視線幾乎要把他凌遲。
&esp;&esp;但是賀樾現在心里也有了數。
&esp;&esp;岑舒賢這種不是一般男人能掌握得住的類型。
&esp;&esp;她有一張漂亮又完美的面具,人前總是笑意盈盈、柔情似水。但這張面具把她和所有人隔開,像一道透明的墻壁。她掌控這張面具的技巧堪稱嫻熟,只有耐心表演和懶得表演的區分。
&esp;&esp;當陳清野走進外科診室的時候,她身上的氣質迅速褪冷,表情也徹底消失。
&esp;&esp;岑舒賢不太確定今天還能不能連夜趕回芝城,抿了抿唇道:“等陳清野出來再說吧,不急?!?
&esp;&esp;又過了一會兒,陳清野走了出來。
&esp;&esp;多少失了血,他的唇不免有些發白,冷冷淡淡一張臉,視線掃一圈,落在岑舒賢身上。
&esp;&esp;為了包扎上臂,里面那件沖浪服右邊的袖子被剪下,陳清野披著那件染了血的羽絨服走過來。
&esp;&esp;他坐在她身邊的時候,袖子晃蕩,露出了嶙峋的手腕。
&esp;&esp;一抹黃色一閃而過。
&esp;&esp;岑舒賢低著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esp;&esp;陳清野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賀樾給你訂好票了嗎?”
&esp;&esp;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esp;&esp;陳清野的手僵了一下。
&esp;&esp;那串金剛菩提明晃晃地掛在他手腕上,岑舒賢咬緊唇角,有些懷疑地緊盯著,想要確認是不是同一串。
&esp;&esp;“別看了?!标惽逡暗卣f,“等你走后,我去撿回來的?!?
&esp;&esp;岑舒賢猛地抬起頭,撞上他清黑的眼瞳,里面映出她的臉。她還是把那句“你是傻逼嗎”咽了下去,委婉地問:“你傻嗎?”
&esp;&esp;怪不得第二天來找她復合的時候,一副重感冒的樣子。
&esp;&esp;“說到底也是你的一份心意,不該被丟在地上。”陳清野又說。
&esp;&esp;岑舒賢一時怔然,說不出任何話。
&esp;&esp;她一點兒都想象不出來。
&esp;&esp;陳清野這么驕傲的人,是怎么低下頭,在晦暗的風雨里,一顆一顆把這些珠子撿回來的。
&esp;&esp;那時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esp;&esp;是抱有最后一絲希望,想著第二天來找她復合。
&esp;&esp;還是已經做好了和她再沒有以后的準備,把它當做她給他的最后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禮物。
&esp;&esp;他說她的心意。
&esp;&esp;可是……
&esp;&esp;她的心藏在一片荒蕪的鏡子迷宮里,連她自己都看不清楚。
&esp;&esp;這么廉價的手串,和那塊四十萬的愛彼皇家橡樹離岸表戴在一起,像一個笑話。
&esp;&esp;岑舒賢的手握著陳清野的手腕往下滑,想把那串珠子褪下來:“寓意不好,還是別戴了。”
&esp;&esp;陳清野由著她摘了下來,一邊說:“我這傷不重,等會兒讓賀樾把報告單送到警局,我們先回芝城。”
&esp;&esp;岑舒賢把那串金剛菩提放進自己的斗篷口袋,上面似乎還殘余著陳清野的體溫。她猶豫地打量了一下陳清野的手臂。
&esp;&esp;包扎著繃帶的手臂被遮掩在羽絨服下,她沒有透視眼,也看不出究竟傷勢如何。
&esp;&esp;“……那也不用去說明情況嗎?”
&esp;&esp;陳清野嗤笑一聲:“我三伯父那種人色厲內荏,去了警局肯定什么都抖出來,用不著我說?!彼D了一下,“家里的一些糾葛,和我關系不大。等關幾天出來我讓我爸找人看緊他,不會有什么事。”
&esp;&esp;“嗯。”她低聲應。
&esp;&esp;像是看出她情緒有些低落,陳清野握住她的手,捏了下:“這都不算什么傷。我大一暑假的錦標賽上,帆船在近岸被亂流弄翻了,下面的暗礁直接劃開了大腿上的大動脈?!彼D了頓,平靜道,“那才真的是去鬼門關轉了一圈?!?
&esp;&esp;意識反復地朦朧又清醒,不分黑白與晝夜的掙扎。
&esp;&esp;那時候也想到過最遺憾的事。
&esp;&esp;一是還沒跟她表白。
&esp;&esp;二是不該眼睜睜看著她和鄒程在一起。
&esp;&esp;岑舒賢吸了一口走廊上的冷氣,回握住陳清野的手:“沒事就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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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去的輪渡依舊只有他們兩個一起上船。
&esp;&esp;陳清野的朋友過來問需不需要他幫忙開車,被陳清野一個眼風掃回去了。
&esp;&esp;一路上,岑舒賢時不時看一眼陳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