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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爺子拍了拍孫女的手背,沒再說什么。
下午的時候,顧時衍過來接她出院。
姜笙坐在床尾,床上還放著一個剛收拾好的包,其實里面沒什么東西,爺爺買了給她上學(xué)用的。
顧時衍還在用手機(jī)跟人打電話,手機(jī)一個不留意掉在了地上,姜笙蹲下身去撿。
“都收拾好了?”
姜笙還有些走神,根本沒注意到顧時衍的電話已經(jīng)掛了,低垂的視線里,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筆挺的西褲。
“嗯。”她回了神,撿起了手機(jī),“也沒什么可收拾的。”
“出院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了。”顧時衍長身站在眼前,伸手將蹲在腿邊的人兒強(qiáng)行拉了起來,嗓音溫和開腔,“身體已經(jīng)沒事了?”
他的手指輕撫了下她的手肘,帶著點別的味道。
“沒了,我去拿包。”
姜笙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借故要去拿自己的包,顧時衍點了下頭,讓人拿上了東西。
一出醫(yī)院大門,姜笙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周秘書朝他們這邊招了招手。
“顧總,姜小姐。”
姜笙跟著顧時衍走過去,周秘書已經(jīng)打開了車門,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她手上的書包上,隨后笑了笑。
“這書包還挺好看的,特別適合你這個年齡段,姜小姐這是打算回去上學(xué)了?”
“嗯,暫時有這個打算。”
姜笙壓根沒有回學(xué)校讀書的打算,去年抄襲論文的事情,給她造成了太大的心理陰影,到現(xiàn)在她心里依舊抵觸學(xué)校。
“這個年齡,確實應(yīng)該上學(xué)的。”周秘書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坐在后座的顧時衍,“第一中學(xué)就挺好的,顧總可以考慮考慮。我侄女就在里面讀書,環(huán)境和氛圍都很不錯。”
“一中的氛圍確實可以。”顧時衍點了下頭,“上午已經(jīng)和學(xué)校打過招呼了,明天姜笙就可以去學(xué)校。”
姜笙心里一緊,沒想到顧時衍什么都辦好了。
“我不想去上學(xué)。”
這話一出,顧時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為什么不想去?”
男人的嗓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但很明顯端起了長輩的架子,姜笙不回答,只是執(zhí)拗地重復(fù)著這句話。
“我不想去上學(xué)。”
開車的周秘書感覺到了氣氛不對,笑著打趣了一句:“我侄女以前也經(jīng)常不喜歡上學(xué),到了我們這把年紀(jì),還懷念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呢,可惜回不去了。”
車內(nèi)一片沉默,周秘書也不再說話,專心開車到了顧家。
顧家占地面積很大,有點像莊園的風(fēng)格。一路栽種了翠竹和其他樹,沿路的風(fēng)光很不錯,但姜笙卻沒有什么心情欣賞。
終于到了別墅前,姜笙一言不發(fā)地下了車。
“姜小姐來了?”管家早早地迎了上來,一臉慈祥的笑意,“大太太都念叨很久了。”
顧時衍看著車座被落下的書包,以及女孩沉默的身影,心口生出幾分無奈的軟意。
“書包都不要了?”
姜笙頭都沒回,一言不發(fā)地跟著管家上樓了。顧時衍皺著眉,還是拎上了小姑娘的書包。
眾人的眼珠子都差點驚掉了,本來還以為顧總會發(fā)脾氣,誰知道倒是半點波瀾不驚。
“太太,姜小姐到了。”
雖然姜笙來過顧家?guī)状危€沒真正見過顧時衍的母親。
“來啦?”顧大太太還在客廳里和人說話,聽管家這么說,一臉歡喜地迎了上來,“這就是姜笙啊,長得真漂亮。”
顧大太太已經(jīng)年近60了,但從身段里可以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風(fēng)光無限的大美人,那股優(yōu)雅已經(jīng)沉淀在了骨子里,哪怕皮膚松弛也擋不住散發(fā)出來的雍容。
姜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喊人,正有些無措,顧時衍已經(jīng)站在了身邊,嗓音磁厚地說了句:“叫伯母。”
一時間,傭人和顧大太太都詫異地看向了他。
按照輩分和年齡算,怎么著也要叫個奶奶才對,叫伯母算個怎么回事啊?
顧大太太眼睛瞇了起來,似乎打算從兒子的神態(tài)中琢磨出個什么,雖然最后也琢磨不透。
“顧奶奶好。”
姜笙是個聰明的孩子,看到眾人的反應(yīng)大概也知道該怎么叫人了。
“真是個乖孩子。”
顧大太太看著這小姑娘嬌俏玲瓏的,倒是越看心里越喜歡,拉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又問了些家里的事情,姜笙都乖巧地回答了。
“媽,我還有點事要跟姜笙說。”
顧時衍站著不遠(yuǎn),投過來的眼神依舊深邃溫和,但姜笙卻低下頭不想和他對視。
看姜笙這樣,顧大太太以為她怕自己的兒子,何止她怕啊,她這個做媽的有時候也怕。
“時衍,你可別欺負(fù)了人家小姑娘。你要是兇姜笙,我可饒不了你啊。”
“知道了。”
顧時衍難得應(yīng)了他媽一句,看了她一眼,隨后自己上了樓。姜笙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跟顧奶奶說了一聲后,默默地跟上了樓。
房間里,窗紗被輕輕吹起。
顧時衍看了眼依舊沉默的少女,扯了領(lǐng)帶搭在沙發(fā)上,又隨意地扯了襯衫領(lǐng)口的紐扣。
“為什么不想去上學(xué)?”
姜笙依舊沉默不語。
“你要是不說,只能換我來問你。”男人的嗓音依舊不疾不徐的,揣測不出喜怒之意,陽光落在淺灰色的襯衫上,看著成熟而隨性。那是一種20歲的毛頭小子,無法具備的魅力。
姜笙心里一堵,不知道是腦子一熱還是怎么,忽然抬起頭對他說:“你明明都知道,你明明心里知道我是怎么被趕回國的,也知道我是為什么被趕回國的。我還上什么學(xué),我就是一個笑話!”
她就像個倔強(qiáng)的小獸,看著他滿臉的不服輸。
那些舊日的往事就像一道傷疤,被輕而易舉地揭。
話一出口,姜笙就有些后悔。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極了一個幼稚的孩子,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開,被顧時衍看得一清二楚。
姜笙垂下了眼睫,不去看他深邃的眼眸,房間里有一股壓抑的氣息。
顧時衍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那只戴著名表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側(cè)臉,低低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一個上學(xué)就開始連環(huán)跳級,最后還一舉考上了常青藤的,怎么可能是笑個話。乖,你丟掉了的,我都會替你拿回來。”最后一句哄慰,帶著成熟男人極致的迷人和溫柔。
最后一句話似沉重的承諾,姜笙仰起了頭無知地看著他,他的手掌還摩挲著她的頭發(fā),幽黑深沉的目光讓她心跳悄無聲息地加快。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