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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昱初看著鏡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不免有些心疼。不過在他拿出鏡子之前，他早就料想到最糟糕的結果了，現在卻已經是比較順利的了。

想著，方昱初的視線又瞄向了前方怒氣沖天的男子。注意到方昱初的視線，男子的怒意停了一瞬，向琉璃鏡子的方向輕輕努了努下巴，方昱初便翻身下屋頂撿起了琉璃鏡。

方昱初在空中隨意的吹去了琉璃鏡上的塵土，又拿自己的衣袖隨意的一擦，倒是符合極了他扮演的人設。

不過等他在爬上頂樓時，看著上方的男子微不可聞的遠離了他半步。看著那嚴肅著的臉，方昱初心中疑惑，但又想自己一試，又向那男子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然后方昱初清晰的看到，那人卻是又向旁邊移了一步，死死地維持著與他的距離。

剛才那人還不介意與他的距離，怎么下去一趟上來，就好像變了個人，方昱初瞇起眼睛，感受到懷內的琉璃鏡，袖口的塵土氣味撲面而來。

又看了一眼那人的服飾，方昱初頓時了然。看來又是一個潔癖。

宋清川在方昱初面前，倒不是那么在乎這些小細節的人，也從沒表示出對于這些小東西的不習慣。但方昱初怎么會半點沒有察覺到宋清川偷偷的小動作，看著宋清川在他身后將周邊弄得一塵不染，方昱初也從不戳破，只是也默默維持著他們周圍的環境。

長久的和宋清川相處下來，方昱初自然知道潔癖是如何和周圍人相處的。

方昱初看著男子高高站在屋檐上，呵斥著下方被迷惑的人們。聽著聽著，方昱初便微微皺起了眉，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這人竟和大部分呆在天外天混日子的人不同，真正將天外天當成自己的家。可在這人眼中，沒有實力的人只會是自己家中的蛀蟲，此刻死亡的四個弟子，在他眼里，只是一場完美的肅清罷了。

也是如此，方昱初這才明白他對自己的態度，無外乎是在一群只有兩種反應的人當中出現了第三種反應的人的驚訝和好奇。不過既然如此，方昱初看著下方振臂高呼的人們，心中的想法愈發清晰了起來。

之后的路程中，不過短短幾天，天外天的弟子接連離奇死亡。可要看死法，卻沒人能挑出一點問題，卻是各個都普通的倒下了。

對此，領頭的弟子沒有絲毫在乎，還是每天照常的啟程前往玉門宗。其它弟子雖然慌了一瞬，但他們也早已和玉門宗綁定，雖然慌張，但若是自己離開，便會從在修真界地位高貴的天外天弟子變成無名無姓的散修，這是他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人心惶惶，在死神的鐮刀下人人自危。氣氛變得更加嚴肅起來，就連械斗都發生了數回，并且愈演愈烈。

在將要到達玉門宗的前一晚，方昱初用兜帽掩蓋住了身形，闖入了領頭弟子的住處。

認出 人生聚散，相見歡娛

燈火通明， 只見男子端坐在桌旁，只是眉頭緊鎖，細細地看著手里的報告。

憤憤地將手中的書向桌上一擲， 見方昱初撥簾過來，氣憤的一指攤著的卷宗， “你看看，這些人怎么配稱得上我們天外天！”

方昱初低頭， 信手拿起了那桌上的卷宗，不由得暗暗搖頭，這些數據本不應該讓他偽裝成的小弟子接觸到， 但這人也太沒有一點戒心了。

一個真心喜歡天外天的世家子弟，與其說是單純，不如說是愚蠢。

就在這時， 都沒有意識到他眼前的方昱初有絲毫不對勁，卻是放任他肆無忌憚地接觸著天外天的機密。

但無論如何，他世家弟子的本色卻是沒有絲毫改變。所有沒有背景的弟子在他眼里，只是被分為好用的工具和難用的工具罷了。

在他眼里好用的工具已經大致看完的手中的卷宗，又順手歸置好，背對著他問道， “長老們的意見至今還未統一嗎？”

只得到一聲沉悶的嘆氣，崔明誠抱怨道，“你說說， 殿主還未下令， 但我這些叔伯卻是等不了一點了。短短五日， 已經催我三次了。”

天外天到玉門宗雖路途遙遠，又有方昱初從中偷偷的阻撓，但他們行進如此緩慢， 卻是直接源于天外天的內部。

殿主久居殿中并不出現，可其他各位長老卻是急匆匆的就將定下了此事。若是其他弟子領隊，隊伍也早到了玉門宗，可偏偏為了保險，世家長老特意找到了他們世家的人，卻沒想到這人竟會陰奉陽違。

崔明誠抱臂長嘆一口氣，“原本我不清楚殿主的態度，不過既然文書已到，我也就放心了。”

說著，他便從懷中拿出了一封蓋著殿主印鑒的書信，歡心地對著光看了看，又立刻收了回來，放到了貼近胸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