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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傳巫醫來為王醫治!楚軍卑鄙,竟敢如此……王,大軍立即殺回奉水郡,把那區區小城踏平!”
右賢王卻搖了搖頭,聲音略有些低啞道:“無妨,楚軍既在此設伏,京師必定空虛,繼續進軍?!?
匈奴軍師一怔,他跟隨右賢王多年,雖確定這身形仍是他,但這聲音卻是有些微妙之差,不免心中生出些許古怪。
匈奴大軍見右賢王平安回返,便立即聽命整軍,繼續向京師進發。
軍師始終壓不下心里的疑惑,輕勒座下馬匹轡頭,讓自己與之前從從奉水郡殺出來的匈奴將領并行,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王的聲音有些古怪?不太像王本人?”
那將領望了一眼,道:“當時城中四處起火,王又在城中廝殺若久,只怕是熏壞了嗓子?!?
“是這樣嗎?”
軍師心中狐疑,剛想上前去巧言讓右賢王摘下面具一辨,忽然前方軍馬一聲嘶鳴,高高揚起馬蹄,瘋狂扭動馬身要把背上兵士甩下去。
匈奴最怕行軍途中馬匹發瘋,一匹馬發瘋,一群馬都有可能失控。
就在那瘋馬背上的軍士快被甩出去時,右賢王策馬縱前,一把抓住那瘋馬的轡頭一按,手勁之大,竟讓那八尺高的瘋馬按得頭都抬不起來,屈著膝在原地左右來回轉了數輪后,打著響鼻平靜下來。
四下頓時又是一片叫好聲。
匈奴軍師堅信世間只有蘇淵渟能有此神力,心頭疑云頓散。此時前方忽然有人來報,送來一封信。
匈奴軍師一看那印鑒是西秦的,臉色一沉,道:“是西秦來信?王,信上說了什么?”
“西秦蜀王赫連霄放棄攻打途中州郡,打算憑二十萬精銳與京師背水一戰?!?
縱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也不知西秦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讓赫連霄竟敢兵行險著,要知道若攻楚京失利,秦軍便只能仰賴關口大營接應。若邊關處的秦軍無法在十日內至少攻下一州一郡,赫連霄等同斷了后路。
“赫連霄怕是瘋了。”軍師失色道,“這么一來,秦軍勢必會與我軍同時抵京,那這……”
“易門與西秦素有勾結,既放了匈奴南下,自然也會將我軍行程傳達秦軍知曉。此信是蜀王親筆,邀我城下一會,聯手破城。”
“那王的意思?”
“待城破后,殺赫連霄,獨奪帝京。”
……
邊關,西秦大營。
“陳大人,你是如何與使節相談的?”
帝都來使,蜀王帳下其余未隨其出征的將領皆是莽漢,又因蜀王這幾年來趁皇帝病入膏肓把持朝政,與皇族嫌隙不小,只能由陳望這一個唯一的文臣接待來取兵權的使者。
陳望甫與帝都來使談罷,見眾將略有些惶恐,嘆道:“先前王爺獨斷朝綱,點兵出征亦未經過朝中元老同意。若易門還在帝都為王爺穩定朝政,尚可一為。但如今帝都生變,陛下日前已痊愈上朝……聽使節說,為蜀王出兵一事震怒非常,十日后便要派兵部尚書來取虎符。”
赫連霄不在,眾將頓時失了主心骨,道:“若王爺還在,我等擁兵殺回帝京,讓西秦改姓亦無不可,但如今王爺深入楚關,這該如何是好?”
見陳望沉吟不語,眾將心焦,道:“陳大人足智多謀,定有辦法應付此事!還請陳大人給出個主意吧!”
“辦法倒是有,只是須得違抗一些王爺的命令,不知諸位可否?”
“唉,都到了這份上了,還有什么不好說的,我等俱聽陳大人號令!”
陳望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道:“現下也無甚上策,只能暫且為王爺攻楚拖住時間。莫將軍、夏將軍,你們率軍趁夜偷入楚關支援王爺,若王爺攻楚失利,立即帶王爺回秦。左右兵權仍在我們手中,只要擁兵而歸,我等仍有決勝之力。而我持虎符坐鎮大營,與使節假意周旋,在此期間,假意關閉楚關關口,做撤軍假象,以安其心。”
“可若是離關口太遠,會不會……”
陳望道:“無需擔憂,楚關內已被我軍占領,打開關口乃是一句話的事?!?
“好,我等這便去了,大營這邊,還請陳大人多加周旋。”
“這是自然,愿我軍此戰得勝,功垂千古。”
待眾將走后,陳望面上虛情散去,回身時,一身儒生清骨,盡卸多年沉郁。
推開門的瞬間,來自秦都的使者迎上來,滿臉惶恐道——
“陳大人,可說服眾將了嗎?謀反是萬萬不可??!”
陳望道:“使者放心,陳某既投秦,起初便是為投天子而來,自然不能為虎作倀?!?
使者本就是如入虎狼窟,惴惴而來,小心道:“陳大人如今既掌兵權,可否、可否能讓吾皇心頭之患,弭于國門之外?”
“哦?可那入關的可是還有十萬將士,難道也一同與賊陪葬?”
“這卻是無妨,此戰過后,東楚也無反擊余力,只要國書一出,以楚人向來圓滑的作風,必然愿意放回我軍將士?!笔拐咭婈愅Χ徽Z,接著道,“陳大人是能人,吾皇求賢若渴,若能除此大患,來日愿許陳大人以相位?!?
一生反骨,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是以這般殊途,同歸于報國。
一聲苦笑,陳望長揖而下,掩去面上神色。
“……臣,陳諾之,此后愿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
“……我昨夜熬了一宿,思來想去,還是想親眼看你是怎么死的?!?
“陸大人,注意氣質?!?
“對爾等老賊,若脾氣太軟,本官官威何在,朝廷顏面何存?”
“那陸大人說吧,我挑喜歡的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