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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們,已經如沙子一樣涌入了巫國之中,沒有人想要留在這里,就如沒有人會眷戀一個萬年的牢籠。
星軌的運轉在固定的時刻發出了宏偉又浩大的星鳴,卻只讓這座城市更加寂靜。
今日,一個身影卻緩緩從虛空中踏出,赤足踩上這孤獨的土地。
他神情寂寥,在祭壇之下,靜靜凝視著日晷那宛如尖塔的青銅指針。
星辰的光芒落在他長發間,破碎的虛空在他身側環繞,曾經在星河盡頭的諾言消失在時光中,變成了這寂寥又孤獨的世間。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日晷那龐大的底座,仿佛又聽到司宙在很久以前笑道:“你不建奇觀也亦無礙,我就是你的奇觀。”
幽幽的冷聲從時晷的陰影中響起:“這一萬年,他囚禁自己在時之國,你囚禁自己在巫神殿,明明都是各自抉擇,卻依然是殊途同歸。”
“你一直都在?”司宇眼中映著幽魂之影。
“他留下我。在時間縫隙里,我非生非死,一直存在,”那陰影中人輕笑道,“生死是與愿望等同基石,若我消失了,這世上之人,便不會死去了。”
即便腐朽、即便困頓,都會活著,直到被裹挾、被煉化、被腐朽,都不會死,只會漸漸變成不滅的兇,游蕩在天地間。
那樣,司宇的巫國,也不會熬過那一萬年。
自然也不會,守住最后的星火。
司宇收回指尖,沉默數息后,緩緩道:“你,自由了。”
“司岳的權柄還在尸神之軀上,”陰影中的幽魂聲音漸漸虛弱,“如果重新演化法環,你怎么辦,那承載一切的山河土地……就只有替代……”
司宇微微勾起唇角:“一切,不都是為了這一刻,才開始準備么?”
“那,我也為你的自由祝賀……”那聲音緩緩弱下去,最終微不可聞。
留在日晷之下的,是一截指骨,指骨之上,還有一枚鮮花指環,像一段美好而幸福的人生……
司宇伸手,拿起了那一段指骨。
……
“啊,這就好了?我還沒有安排好接任巫神的人啊,”林昭驚訝地問老叔,“就這樣直接重新演化源法之環,會不會出事啊?”
司宇平靜道:“不會,尸神快要蘇醒了,重新演化的源法之環,能真正接下世間山海的權柄,你才能與他有一戰之力。”
林昭總覺得哪里不對,不由懷疑地看著老叔:“你不會也和司宙一樣,搞什么這個事情完成了,就消失在風里的把戲吧,別樣搞啊,我會鬧的。”
司宇難得地泛起微笑:“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林昭警鈴大作:“誰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啊,距離產生美,嗯,不對勁,你是不是哪里瞞著我,還是用什么巫法讓我忽略了不對的地方,老實交代,不要隱試圖欺騙一個巫神的直覺。”
司宇將微笑收起,伸手拎起一邊悄悄勾唇的姬堯光:“你該去忙了,已近年關,今年的份額,你連一成都未有。”
林昭頓時就準備跟上去:“老樹,我給你陽光,讓你生快些。”
司宇伸手攔住他。
林昭對視一眼,悻悻地收回手:“行吧,那過程是在哪里實施,要怎么做?”
司宇平靜道:“我會將巫之國接壤到山海界,撤銷結界,到時尸神必然會尋到我的位置,在重演山海時,你要擋住他,只要演化成功,山海界的腐蝕,便會蛻去。”
林昭懷疑道:“就這么簡單?”
司宇凝視著他。
林昭輕咳一聲:“我知道不簡單,這可是十幾位巫神的性命,還有司宙巫神用性命和無數光陰換來生機,是我說錯話了,但我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好像是認知被扭曲了一樣,老叔,這種不安感你懂的,反正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是不愿意這么做的。”
“你沒有選擇。已經沒有人可以為你試錯,”司宇依然平靜,他手指輕輕撫上少年有些生氣的而翹起的頭發,微微勾唇,“阿昭,如果你不做,等到尸神演化出屬于末日的源法循環,那時,你一個也守護不了,一個也救贖不了。”
這世界要重新開始 這重任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