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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唯一能夠發出這聲音的,便只有……
白玉觀音仍舊閉眼含笑,卻開了口:“大指空,頭指風,中指火,無名水,小指地。你都學會了嗎?”1
寥寥十數個字,像是一盆數九寒天的涼水,朝著元十三限的頭頂潑了下來,將他凍結在了當場。
他甚至有一瞬間忘記了,自己應當干脆利落地毀了那觀音像,然后繼續去追擊那幾個打了就跑的鼠輩,只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白玉觀音。
大指空,頭指風,中指火,無名水,小指地。
這句話好像出自山字經,又好像不是,與他記憶之中的順序,宛然是顛倒的。
但若只問山字經的話,他怎么會沒有學會?
當年小鏡為了讓他拿到山字經,練成傷心小箭,為她父親報仇,甚至不惜用身體去與三鞭道人做出交易。可這門武功的到手,非但沒讓諸葛小花吃到苦頭,反而讓他的心性一天比一天扭曲,不止親手殺了小鏡,也嚇走了他們唯一的兒子。
他舍妻棄子,幾乎叛出師門,絕不可能學錯。
他高聲回道:“自是學會了。”
元十三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玉觀音像,意圖再從這白釉一般的光彩之下,看到那張故人歸來的臉,卻又好像看到的,只是一團模糊的月影,帶著似像非像的意味。就連傳入他耳中的聲音,也與當年小鏡的聲音大不相同。
只有那一句話,還溫柔得像是從智小鏡的口中說出。“但你變了,你沒做成你想當的大俠。”
“大俠?”元十三限冷笑,“若我還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我當然可以繼續去做什么大俠,但我如今已生白發,再不年輕了,做大俠有何用處!”
“我看透了,認清了!如今當大俠沒有我的份,那也別怪我,只能去痛痛快快地當我的魔頭。”2
月中倩影淡漠得不見笑容,唯獨回話的聲音依然有著一份寬厚與悲憫,“你痛快嗎?我只看到了你的妒忌。”
元十三限扯起了一個瘋狂的笑容:“我能參悟‘山字經’,射出‘傷心箭’,我為何要妒忌他!”
可在那白玉觀音的面前,他的身體里又分明還有另外的一個聲音正在叫囂——
不錯,他妒忌諸葛神侯,妒忌他的三師兄,妒忌他……
為何可以成為天下敬仰的諸葛神侯,而他卻只在汴京郊野逐獵幾個年輕人!
就連此刻,也只有一道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以及那混在月光之中的聲音:“你無佛念,無佛心,無佛行,舉世皆敵,佛門不渡,談何練成山字經。”
元十三限壓住了經脈間的那一股亂流,一聲驚喝:“你說什么?”
……
“我們得盡快了。”
傅宗書一把拖著那南王世子往御書房走去,口中說道:“元限未必真能阻擋住諸葛小花多久,但只要你取代了皇帝的身份,他就算察覺到了什么,先機都會在我們手中。”
在傅宗書身后還跟著數十個黑衣人,看他們的腳步便知道,那絕不是什么簡單的貨色。
若是溫柔在此的話,必定能認出,這其中就有先前她在相府內見到過的黑光上人,以及七絕神劍中的另外六劍。
今夜動蕩,他們果然也以幫兇的身份出現在了傅宗書的身邊。
在傅宗書和南王世子的前頭,還有一個負責帶路之人,正是小皇帝的御前太監總管王安。
有此人的帶路,這一行人輕車熟路地避開了宮中的巡防守衛,直逼內宮而去。
再有黑光上人等人的相助,就算陛下身邊還有不少高手坐鎮,也絕難抵抗住這樣的偷天換日之舉。
該說不說,這位南王世子,真是長了一張太合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