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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如絲的細雨扭曲了一下,一個女子從雨幕中走出來。
她是憑空出現的,手中打這一把傘,不是現代的傘,而是古代的那種油紙傘,雪白的傘上畫了枝梅花,周圍飄著薄雪,握著青竹傘柄的那只手白皙如玉,骨節分明。
對于這位不速之客,陸蕪秋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還起身向她行禮,但神情卻是不卑不亢的。
她說:“蕪秋見過大人。”
來人并沒有走到陸蕪秋面前,她站在了亭子外面,與陸蕪秋隔著一層雨幕,宛如隔開了兩個天地,哪怕她只要再走一步,就能踏入遮雨的地方。
來人傘打得并不低,但陸蕪秋卻依舊是看不清她的臉的,當然,她也不敢看。
一陣沉默后,來人說話了:“她就要來找你了。”
陸蕪秋說:“大人放心,蕪秋知道該怎么做。”
“既是如此,那便甚好,”來人語氣淡淡的,“劍不必給她,劍鞘給她即可。”
“是。”陸蕪秋頷首。
來人轉身正要離開,但剛走一步又回過頭來,輕聲問:“《因果序》上,你與一名女子的因果線連在了一起,你可是心悅她?”
陸蕪秋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勾玉,但語氣卻是若無其事的:“一個普通女子而已,只能說是有幾分好感,但談不上心悅,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來人看了她一眼,很篤定的說:“你心悅她,很久了。”
陸蕪秋低著頭,一陣沉默,許久,她說:“大人說的極是。”
來人也并不因自己猜對了而快樂,她的聲音很輕,就如同那細雨一樣,隨時都可能被風吹散,“既然心悅,為何不追?你雖將靈魂賣與我,但身體卻是自由的,只要你想,我并不會反對。”
陸蕪秋盯著灰白色的地磚,久久沒有回復,但來人卻也不惱,很有耐心的站在雨里等她回復。
也不知過了多久,雨里傳來一聲呢喃:“我早已身在地獄,如何能讓她來陪我……”
來人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離去,冰藍色的衣袍在雨里尤為夢幻。
陸蕪秋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枚勾玉已經變成粉末,手一翻,那些粉末便紛紛揚揚的隨風飄入雨里。
她靜靜的看著,突然喊了一句:“來人。”
很快就有了腳步聲,她回頭,是無良,他并未打傘,所以身上已經濕透了,“家主有何吩咐?”
“派人,將許玲秘密保護起來。”
“是。”無良也不問為什么,很恭敬的應下了,而后踩著細雨離開。
許玲
藥姑和土老被困在柱子上,目光一直惡狠狠的盯著不遠處的一男一女,如果林逸在這兒,她就會知道,那倆人正是青城山古墓里藥姑隊伍中最沉默的人。
男子和女子也并不在意,自顧自的喝著茶,神情十分愜意。
許久,土老受不了了,“我說萬兩啊,看在我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你就給口水喝吧,快渴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他對面的藥姑也附和道:“沒錯,你說你們已經這樣關了我們好幾天了,飯和水都只給那么點,是想餓死我們嗎?你們到底想要什么啊,給個痛快話行不行,這么耗著有什么意思!叛變也得講情分啊。”
萬兩撩撩眼皮,覷著他們說:“叛變是指一方的人投靠另一方,但我一直以來就是孤魂的人,哦,對了,孤魂的萬州是我兒子。”
藥姑翻個白眼,低聲吐槽:“根本就不像,肯定被帶綠帽子了。”
萬兩臉黑了,端著一杯清茶走到藥姑面前,然后當著她的面,將茶水一飲而盡,咂咂嘴說:“真好喝啊。”
藥姑:“……”
這種人怎么還活著呢?不應該早下地獄了嗎?
坐在桌前的無言笑了笑,端著茶壺走了過去,喂了他們一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