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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長廊的盡頭通向的是一個分岔路口,他向左去停車場,她則要出門右拐,去外面招手叫一輛人力三輪車或者運氣好的話能碰到一輛摩托車。
&esp;&esp;事實也的確是這樣,邁下臺階后,他往左手邊走。
&esp;&esp;但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留給她的一個背。
&esp;&esp;佟聞漓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她踩下那截樓梯,看向他的背影,指尖動了動,還是未有說話,只是轉身向右。
&esp;&esp;臺階下沒有地毯了,她清楚地聽到自己的鞋跟踏過瓷磚地板的聲音回蕩在長廊里。
&esp;&esp;她以為自己就能躲過去的下一秒,手腕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熾熱的觸碰。她的整個手腕被一種手握住后,她失去平衡,靠在墻角,天旋地轉中她抬眼,他就在自己面前。
&esp;&esp;那是他們從未有過的距離。
&esp;&esp;他的鞋頭幾乎要抵到她的腳尖,他的胸膛在她的心口上端,她能感受到自己那顆這幾年來越來越慵懶的心,在她的胸膛里強烈地跳動著,一如當年酒徒斗毆后的那個路口,他送給她玫瑰時那樣的忐忑和苦澀。
&esp;&esp;他松開握住她手腕的手。
&esp;&esp;“佟聞漓。”他帶著跟當年一樣斥責的口吻喊她的名字。
&esp;&esp;他說話間伸手,帶著酒意的大拇指和食指抵著她下唇瓣的凹陷處,“啞巴了?”
&esp;&esp;她下意識朝他無名指看去,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看到他的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esp;&esp;他抵著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抬起她下巴,混著酒意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她的瞳孔,緩緩說道:
&esp;&esp;“長大了,不會叫人了?”
&esp;&esp;第30章 再遇(一更)
&esp;&esp;他晚上好像喝多了。
&esp;&esp;黑暗的長廊上, 排風扇的扇葉里漏進光亮,但時而的轉動又切斷這樣的光源,這讓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那種儒雅和這種黑暗的環境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沒來由的有身戾氣,更別說, 他現在還迫使她抬頭,重復了一句:“叫人。”
&esp;&esp;下頜傳來一些疼痛, 他的手只是用了一點力道, 佟聞漓卻覺得自己的下巴骨要被捏碎一樣, 她顫顫巍巍:“先……先生……”
&esp;&esp;他這才像是滿意一樣,松開,身上的戾氣逐漸消散,恢復成剛剛的樣子, 站在她面前問她:“我送你。”
&esp;&esp;那不是允許拒絕的問句。
&esp;&esp;佟聞漓在那兒緩著氣, 眼尾微紅,她點點頭。
&esp;&esp;他站在她面前, 這會才像是回過神來,見她眼眶里聚著水盈盈的光,有些后知后覺地問她:“弄疼了?”
&esp;&esp;她眼里的水光還沒有消下去,只是搖搖頭。
&esp;&esp;“跟著我。”
&esp;&esp;她跟上他的腳步,這一次, 他好像知道她一定會乖乖跟著一樣, 不再停下來了。
&esp;&esp;停車場的那輛車不是他常開的, 就連司機, 也是佟聞漓沒有見過的,但一樣的是, 那司機依舊懂禮得體,見到她主動來給她開的門。
&esp;&esp;佟聞漓小心翼翼地坐進去,他從另一側上的門,坐下來后關上門。
&esp;&esp;“司機師傅,麻煩您到鳶尾巷。”佟聞漓自覺把自己的地址報上了。
&esp;&esp;“快到了給她放下,讓她走個一公里。”他這樣插一句。
&esp;&esp;佟聞漓:……
&esp;&esp;她抗議地看了一眼在那兒系著自己安全帶的男人,明明是他說要送她的。
&esp;&esp;他根本就沒理她抗議的神情。
&esp;&esp;佟聞漓感覺他生氣了。可他有什么好生氣。
&esp;&esp;她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也轉頭過來,對著窗戶像他一樣地生氣。
&esp;&esp;他系好了安全帶,才緩緩說道:“怎么跟那樣的人在一起?”
&esp;&esp;興師問罪雖遲但到。
&esp;&esp;她對著窗外:“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esp;&esp;“不上學了?”
&esp;&esp;“這跟上不上學沒關系。”
&esp;&esp;“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跟他們混在一起干什么。”
&esp;&esp;佟聞漓轉過來,氣呼呼地瞪著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吶,我還不是跟你混了那么久。”
&esp;&esp;這話一出,周圍變得很安靜。
&esp;&esp;直到他眼底逐漸泛起淺淺的笑意。
&esp;&esp;佟聞漓口無遮攔,只想發泄不滿,卻被他看得發麻。
&esp;&esp;在這之后,他傾身過來,手先環到她的身后。她呼吸一滯,對于他侵入她的氣息有些慌亂,身體下意識朝座椅角落里縮去,可最后,他只是拉出她身后的安全帶,替她系好,而后才說道:
&esp;&esp;“我知道了,我們阿漓是嫌我這些年沒來河內看你,生氣了。”
&esp;&esp;他很輕易地看穿她了,連這么隱匿的情緒都被他看穿了,她想說不是,但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
&esp;&esp;“你寄回來的信,瀟灑地只有四個大字。來接來福的時候,也叮囑讓奈嬸別告訴我。這讓人很把握不準你們青春期的小孩,是不是不待見老人家,我貿然打擾,想來也會給你造成不便,但號碼給了,地址你也知道,總覺得你要見我,想見我,總能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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