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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她又想起阿漓本該燦爛的未來人生，想起她日常掛在嘴邊的回到中國，或者兩個人鬼扯到的周游世界，又覺得她跟著出身不明又劣跡斑斑的自己，到底還是學(xué)不到什么本事，掙不到什么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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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阮煙回到佟聞漓那兒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下來了。

&esp;&esp;屋子里無人開燈，她嘆了一口氣，把粉放在桌上，坐在桌子邊，也沒開燈，也沒去叫人。

&esp;&esp;她就這樣陪著縮在沙發(fā)角落里的人坐著，消磨這白日里最后的一點光陰。

&esp;&esp;這樣的無聲持續(xù)了幾日。

&esp;&esp;她每天都來，來的時候，阿漓有時候醒著，有時候睡著了，但好在，她帶來的粉，她至少，一天會吃一頓。

&esp;&esp;阮煙知道，小玫瑰需要時間愈合。

&esp;&esp;失去親人的痛，她安慰不了，只能陪著她。

&esp;&esp;直到那持續(xù)了一周的雨停的那天早上，阮煙從沙發(fā)上醒來，發(fā)現(xiàn)原先縮在角落里的人不見了。

&esp;&esp;她去閣樓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心下著急，怕佟聞漓一個想不開，來不及加上外套就沖到外頭，拿出小靈通想找ken幫忙，卻在院子外面那棵比一人還高的芭蕉樹下看到了她。

&esp;&esp;雨剛停，阿漓穿著那雙裸色老爺涼拖鞋，白皙的腳掌落在淤泥污漬的青磚石板上，微微抬著頭，仰著臉看著那芭蕉。

&esp;&esp;“阿漓，你看什么呢？”阮煙過去拉她。

&esp;&esp;她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空靈的眼神里什么神色都沒有，張了張嘴，出聲，“煙煙。”

&esp;&esp;阮煙頓時就心被扎了一下，她挪過眼，悶聲道，“嗯。”

&esp;&esp;“阿爸一定希望我好對不對。”

&esp;&esp;“是”。

&esp;&esp;“所以我要繼續(xù)去上大學(xué)。”

&esp;&esp;佟聞漓轉(zhuǎn)過來，原本渙散的眼神里慢慢地有了一些光彩，“撫恤金，是我阿爸留給我的，那是我的東西，是不是。”

&esp;&esp;“我要去拿回來。”

&esp;&esp;說完之后，她沒等阮煙反應(yīng)，就去洗漱打理自己。

&esp;&esp;阮煙知道她想通了，其實她做什么事她都會支持她的。

&esp;&esp;她站在衛(wèi)生間藍(lán)綠色的琉璃花紋玻璃前面，余光瞟到水桶里養(yǎng)著的那幾朵玫瑰。

&esp;&esp;他們挨過這場暴雨，依舊含苞待放。

&esp;&esp;里面的水聲停止。

&esp;&esp;她敲了敲門，“阿漓，撫恤金我陪你一起去要吧。”

&esp;&esp;“沒事煙煙，我自己能去，我姑姑是我阿爸的親妹妹，再怎么說，這也是家里的事情，你別跟著蹚渾水。”

&esp;&esp;她說的極為堅定，像是早就想好了。

&esp;&esp;阮煙當(dāng)然知道，佟聞漓那個姑姑心眼多著，不像是好應(yīng)付的人。

&esp;&esp;“你現(xiàn)在單槍匹馬的，要不回來的。”

&esp;&esp;衛(wèi)生間玻璃門一開，擦著頭發(fā)的佟聞漓出來，她一字一句說的很認(rèn)真：“煙煙，從今往后，我要靠自己了，不是嗎？”

&esp;&esp;阮煙一愣，下一句勸阻的話說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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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佟聞漓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

&esp;&esp;靛藍(lán)色的棉麻材質(zhì)。

&esp;&esp;她從家往巷子外面走的時候，街邊的所有人都平常一樣，好似那陣暴風(fēng)雨沒有來

過一樣，也好像無人在意是否有一艘船，那夜無岸可靠。

&esp;&esp;佟家姑姑在西貢的鬧市區(qū)，姑父是個越南商人，夫妻倆有一個兒子，在當(dāng)?shù)刈≈殫澋男「邩恰?

&esp;&esp;父女倆剛來的時候，他們就住在這獨棟的客房里，她見過佟家姑姑歡喜地給她送來許多她口中價值不菲的衣服，也從那些所謂的名貴貨中看到明顯就是有人穿用過的破舊。

&esp;&esp;她剛進(jìn)了院子，佟家姑姑早早就看到了，她帶著哭腔步履蹣跚的過來，抱著佟聞漓直呼孩子命苦，母親拋下他們跟別人走了，她那可憐的哥哥又命喪湄公河。

&esp;&esp;哀痛聲哭天搶地，引得佟聞漓身后的來福高聲吠叫。

&esp;&esp;佟家姑父從屋里趕出來，踹了來福一腳，嘴里罵著，“不知死活的賤東西！要不是我們，你就是條野狗，誰是你主人你不知道啊！”

&esp;&esp;來福依舊齜牙咧嘴。

&esp;&esp;佟姑姑扶著阿漓往屋子里走，佟聞漓轉(zhuǎn)頭，看到姑父拿了根棍子就追出去，來福見狀跑走，可又不情不愿地回頭看佟聞漓。

&esp;&esp;“姑父——”佟聞漓叫住他。

&esp;&esp;她張了張嘴：“不過是條狗。”

&esp;&esp;姑父這才愣了愣，而后堆起少有的和藹笑容，“是，不過是條狗，畜生罷了。”

&esp;&esp;“快別在屋里站著，快進(jìn)去，屋里涼快。”

&esp;&esp;佟聞漓隨著夫妻倆人進(jìn)來，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擺放了一桌子菜，其中的一盤蝦她一眼就看到了，是她來西貢后唯一咬牙買過的那種，也是佟谷洲走之前，佟聞漓還鬧著小別扭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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