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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喜歡矮人一頭的感覺。
只是周芷個性天真,一心迷戀衛永言,因著衛永言對兄長的尊崇,也對她這個大嫂恭敬有加。后來又幾年求子而不得,再到發現鄭倚菱母子的存在,她不免對她有些同情。
但是,待到衛修終于出生,周芷嬌慣溺愛孩子的教養方式,卻委實讓人看不過去了。
她試圖勸說過幾回,但收效甚微,后來丈夫反過來勸她,每個母親都有自己的想法,再說阿修還小,頑劣一些也沒什么,長大就好了。
再到后來,鬧出那樁跳樓的丑聞,她禁不住想,若是周芷還在,會不會后悔自己沒有嚴厲教導兒子?
人生沒有如果,她只能以此為鑒,嚴格約束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兩個幼子,須得引以為戒。
“餐廳已經擺好了,大家都移步過去吧?”衛伯母壓下心中思緒,笑容滿面,“今天是家宴,沒弄太多講究,不過壽星的蛋糕,絕對是管夠的。”
兩個小家伙歡呼一聲,抱著媽媽的胳膊嘰嘰喳喳,問自己能吃幾塊。
梅衫衫見衛修看著雙胞胎,湊到他耳邊問,“喜歡小孩子?”
“不喜歡,”衛修收回視線,“吵死了!”
梅衫衫“哦”了一聲,作遺憾狀,“那好吧,我本來還想著,再過個一兩年,生個孩子玩……”
衛修眼睛一亮,頓了頓,又搖搖頭,“還是不要了,太危險。就我們兩個,不要電燈泡。”
眼下也不是討論要不要孩子的時間,衛伯母熱情地招呼著,他們隨著一行人進了餐廳。
落座時,問題來了。
衛永言身為壽星,自然是要坐首席,然后左手邊是兄長衛永德。至于右手邊,他當然想給鄭承望,然而——
“你不是為了你媽,來拍馬屁求情的嗎?”衛修笑意冷然,“馬屁拍過了,現在趕緊求情,求完我們拒絕,你就可以滾了。沒聽清伯母的話嗎?今天是家宴,你……姓什么來著?”
鄭承望的理智險些被怒火燒沒!
他總算還記得鄭倚菱一直以來的囑咐,不要與衛修正面沖突,以他的無理蠻橫,自然可以襯托自己的懂事委屈。
就是這種委屈,不,憋屈——要忍到什么時候?
果然,鄭承望越是隱忍,衛永言便越是憐惜他,而對衛修勃然大怒,指尖點著他,“你給老子滾!”
衛修皮笑肉不笑,“不會,不如你先示范一個?”
這時,周伯突然冒出來一句,“這個房間里,是不是有頭大象?”
老一代有些不明所以,衛依衛佑姐弟長居海外,迅速反應了過來,有點想笑,又趕緊憋住。
“我知道我知道!”雙胞胎中的一個興奮舉手,“the elephant in the room,就是房間里的大象!”
這個諺語,是形容一個明晃晃存在的問題,卻被所有人刻意地回避和無視,就像逼仄的房間里站著一頭大象這樣的龐然大物,屋中眾人卻絕口不提,裝作沒看見一樣。
此時這頭大象,無非是聲名狼狽的鄭倚菱。
為了維護衛永言的顏面,為了保持生日氣氛和樂,今天至今以來,所有人都閉口不談在網上被扒皮討伐的鄭倚菱。
然而衛修偏要把這頭大象拎出來,轟地一聲甩到大家頭上,讓先前的回避顯得那么可笑,那么自欺欺人。
衛永言現在恨不得鄭倚菱沒有存在過。
當初,比起令他抬不起頭來的妻子,溫柔小意的鄭倚菱更能讓他有男人的尊嚴。他就是她的天,是她唯一的依仗,更何況在周芷遲遲沒信的時候,她還生下了他的長子。
可現在,過往那些柔情蜜意一筆勾銷。
現在他在外應酬,都覺得那些人在對他指指戳戳,道他的情婦根本是個潑婦,心思惡毒也就罷了,還蠢得被當眾揭破……
在這一點上,衛依衛佑是看不上小叔的。捧著那么個貨色,一點品位都沒有!
這件事鬧得這么大、傳得這么廣,背后肯定有衛修的推手,人人心中有數。
可要怪他把家丑外揚吧……
看他對女朋友黏的這么緊,可見這是心頭寶。心頭寶被算計,怎么可能忍?普通人都忍不得,更別提這個混世魔王一樣的堂弟。
僵持著總不是辦法,衛永德出言道,“大家先坐下,既然今天聚齊了,不如順便討論一下,這件事情要如何解決,阿修你才能滿意?”
雖然鄭倚菱跟大房沒有多少關系,但事關整個衛家的聲譽,能盡早把聲浪壓下去,總歸是好的。
他做主,讓鄭承望坐去了下首。一家人這才落座。
衛修笑笑,“大伯是不是弄錯了什么?這件事的受害者,是我家衫衫,不是我。衫衫向來與人為善,與姓鄭的更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大伯您不妨啟發我一下,姓鄭的,為什么就這么喪心病狂呢?”
“哦,”不待衛永德發話,衛修又一拍手,“對了,我看網上聰明人的分析,她這是想借余家的手,來對付我?”
他的笑意轉冷,“那我就奇了怪了!我,衛家三少爺,她,一只不入流的野雞。是誰,是什么,給了她錯覺,扳倒了我,衛家就是她的天下了?”
“大伯,”他直視衛永德,“您和大伯母,這不是還在么?”
衛伯母神色有些微妙。周芷都沒有想過的事情,鄭倚菱倒是挺敢想的啊?還是說,男人在床上給過她什么空頭承諾,她就當真謀劃了起來?
衛永言驟然變色。
“哥,我沒有……”
“你別急,”衛永德抬手止住他,又對衛修道,“鄭倚菱對梅小姐的所作所為,確實十分不妥,然而她的個人行為,實在很沒必要將火引到自家人身上。”
他提議,“不如這樣吧,把她送到國外,再不許回國……”